輪到吳翠翠了,她笑了笑,“我報考大學都是偷偷報的,專業是我一個同鄉替我隨便填的,沒想到我考上了,她沒考上。”
她思緒飄飛,眼眶卻紅了,如果不是她的朋友幫忙,她可能也來不了首都呢。
龍妙人比較細心,發現了吳翠翠的情緒變化,擔心道,“翠翠姐,你怎么了”
吳翠翠忙擦了擦眼淚,笑,“沒事,就想起我那個朋友了。”
劉紅喜“你朋友是沒考上嗎”
吳翠翠點頭,“是啊,她沒考上。”
“那夏天再考一次,說不定就考上了。”劉紅喜安慰道。
吳翠翠搖頭,“已經沒機會了,她自知收不到通知書了,知道逃脫不了那個牢籠了,上吊死了。”
薛明珠等人頓時瞪大眼睛,震驚不已,劉紅喜震驚道,“為什么啊。”
是啊,為什么啊,為什么好好的就要去死啊。
考不上夏天再考一次啊。
全國五百七十多萬人參加高考呢,考上的才多少人啊。
吳翠翠曾經也這樣安慰過她的朋友,可是壓垮她朋友的從來不是這個,而是生活。
她看著幾個年輕的面孔,說,“你們還是經歷的太少了,她在那里也嫁了人,但是日子過的并不好,因為生了倆女兒,被婆家嫌棄。男人也時常打她,女兒又不跟她一條心,被婆婆養的好賴不分,她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啊。”
薛明珠沉默了。
在下鄉的時候他們知青點還好,雖然有老鼠屎,但也不至于發生這樣的事。她下鄉后,老大姐魏紅芬和劉娜就時常跟她講,千萬要擦亮眼睛,不要輕易在鄉下嫁人。后來崔志成時常去鄉下看她,給人造成了她和崔志成是一對的誤會。
村里人也知道薛家不好惹,崔家更不好惹,在一定程度上讓她少了不少的麻煩。
但這不代表她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事兒。劉敏就跟她說過,隔壁大隊有個知青因為受不了干農活吃不飽,嫁給了當地人,三年生倆因為倆都是閨女,所以生了孩子都不給休息的時間就得爬起來伺候一家老小,惡露才干凈又被逼著生孩子。
后來她男人被山上滾落的石頭砸死了,婆家覺得娶媳婦不能浪費了,直接將那個女知青和她的小叔子關在一個屋子里,讓他們給家里傳宗接代。
女知青后來不堪受辱,直接跳井死了。
她死了,還有人罵她,說她臟了井水,婆家罵她是個沒用的短命鬼,兒子沒給生一個還留下倆丫頭片子。
這樣的事并不少見,也不是唯一的。
但這件事在當地流傳很廣,有些女知青引以為戒,哪怕農活再苦也堅決不肯嫁人,但也有人抱著僥幸心理嫁人了。
當然有人運氣好,碰見個好的婆家日子過的也挺好,有的人日子過的就沒那么舒坦了。
在城市里尚且有不少人重男輕女,不把媳婦當人。更遑論鄉下,教育沒能普及,大眾的思想還停留在老年間,兒子是天,兒子是一切。女人就是浮萍,天生為男人服務的。
知青又怎么樣,你以前在城里的又怎么樣。
嫁了人了,你就是這個家的人了,你就得聽婆婆的話,聽男人的話聽兒子的話。
你還是你,可你又不是你了。
當然,上輩子她也聽了不少關于知青返城的事。有些知青在鄉下結婚后放棄了回城,也有人寧愿拋夫棄子或者拋妻棄子也要回城。這種對薛明珠來說并不想評論他們的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