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像吳翠翠的那個朋友,憑什么遭受那樣的待遇還有當年隔壁大隊的女知青,憑什么不被人當人看
她們難道就沒有做出選擇的機會嗎
薛明珠不知道吳翠翠是經歷了什么樣的困難,才得以來首都上學的,不用想都知道經歷了多少困難。
但吳翠翠說,“也是因為她的事,在當地引發了不小的爭議,知青們鬧了,因為好歹都是知青,該抱團的時候抱團。村里壓不住了,公社為了息事寧人,直接進村統計,確保考上大學想走的人能走。我就是其中的受惠者,我們那個公社能夠逃離那樣的環境出來上學的人,都該感謝她。”
她說的平靜,眼淚卻一直往外流。
“臨走前我是和我丈夫離了婚的,孩子他們也不會給我。我走的時候我婆婆罵我是白眼狼,說我是天底下最狠心的娘,扔下自己的孩子不要,就為了所謂的大學。”
吳萍萍伸手捂住眼睛,眼淚卻順著指縫往下流,“我是舍不得他,但他是男孩,那家人不會把他給我。他們就是想用孩子留住我,讓我重新回去。可是我為什么要回去去。就憑他們經常打罵我嗎就憑那個老太太天天算計我那一點點錢嗎就憑當初那個男人強了我嗎”
薛明珠等人已經震驚的不知道怎么說了。
這樣的事情說出來,沒人會嘲笑,她們只覺得心疼。
吳翠翠憤恨道,“要不是為了那個孩子,我都想劈了他們。”
仗著自家在當地是地頭蛇,父親是干部,欺負了女知青,女知青有苦難言。
薛明珠都不敢想這么幾年吳翠翠是怎么熬過來的。
這世上又有多少女人過著這樣的日子呢
薛明珠不敢想,一想就難受。
“會好的。”劉紅喜看著她說,“翠翠姐,你苦盡甘來了,以前的日子就不要想了,以后我們都努力,沒有男人我們一樣會過的很好的。”
吳翠翠笑了笑,“你說的對。你們看我,說那些干什么,都早八百年的事兒啦。倒是讓你們看笑話了。”
說了這些吳翠翠心里也痛快多了。
她媽給她寫信的時候讓她不要提以前的事,更不要提以前結過婚生過孩子還是被強這件事情,說會丟人,會讓人看不起。
可她一直都不贊同她媽的說法,做錯事的又不是她,她為什么要害怕,為什么要害怕丟人
施暴者尚且過自己的日子,沒有受到懲罰,她為什么要去害怕
她知道這個社會對女性并不公平,但她就是不服氣啊,已經有人為了這種事丟了命了,她為什么要害怕。
她吳翠翠,無所畏懼。
宿舍里安靜下來,誰都沒再說話。
過了好久,薛明珠說,“我們沒有做錯事,永遠都不需要害怕,該害怕的是壞人才對。”
劉紅喜附和道,“沒錯。誰敢笑話翠翠姐我們一起揍她,我力氣可大了,打人也很疼的。”
吳翠翠終于被她逗笑了。
龍妙看著吳翠翠,覺得這個姐姐可真勇敢。
她以為她能出來上學已經夠難了,但她畢竟是有那么多人幫忙。可翠翠姐出來上學,卻是朋友付出生命的代價才順利出來的。
龍妙說,“也算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