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無功而返,深夜還未曾入睡,反而聽到圣上將那被關的宮女和孽子救出,單獨安排了住處。皇后心中羞憤至極,圣上此舉,是對她生出了嫌隙,故意敲打于她。皇后徹夜未眠,在佛像前靜坐了一夜。次日,貼身宮女領了皇后的令牌,往宮外去了。
花晴這些日子可謂是春風得意,宇文玄何曾對待一個女子這般放縱,如此給鄧姑娘顏面,難免讓人浮想聯翩,猜測鄧姑娘何時會登堂入室,成為王府的女主人。而花晴,作為鄧姑娘身邊最親近之人,眾人對她更是異常恭敬,奉承的言辭換著花樣地送進花晴耳中。
錦繡正抱著一盆浣洗的衣衫,花晴見狀喊她停下,將木盆里的衣衫左右翻看。
錦繡面笑皮不笑道:“你若想接收這盆衣衫,便盡數拿去,不必一件件翻看。”
花晴手下微頓,她哪里愿意做這樣的粗活,日后鄧姑娘做了真正的主子,她勢必要水漲船高,指揮一眾婢子,哪能去浸泡井水,將手心揉搓的通紅,再晾曬這些衣衫。
“哼,這種粗活,還是你來干吧。”
錦繡神情未變,將衣衫重新整理,抱著木盆走開。待到了水井旁,看周圍無人,錦繡才翻開衣衫,從最底部取出一枚紅檀木手串。她將手串收入懷中,去廚房尋了砸核桃用的小銀錘,重重一鑿,手串便裂開了紋路。錦繡又舉起銀錘砸下,圓潤的紅檀木串珠便四分五裂,中心出露出細沙般的粉末。
這粉末香氣更為濃郁,錦繡不敢細聞,用帕子裹好,草草收了起來。剩下的幾枚串珠,錦繡用原本相連的金線串好,兩枚串珠之間留出細小的縫隙,待重新戴上手腕,竟看不出少了一枚。
錦繡將晾曬好的衣衫拿回屋中時,正遇到鄧姑娘和花晴在尋找紅檀木手串,她將衣衫放置在柜中,順勢將手串也擱置在木柜的最底層。
錦繡滿臉焦急地來尋寶扇,眉眼中盡是慌亂:“廚房新做了甜湯,鄧姑娘非要我給王爺送去,可我”
錦繡指了指自己胡蘿卜一般大小的手指。
寶扇將她的手握在手心,只覺得異常冰涼,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是替鄧姑娘浣洗衣衫,花晴說我洗的不干凈,又盯著我重新洗了幾遍,手指上本就有裂痕,又浸泡在井水里幾個時辰,才弄的這般難看模樣。若是王爺見我手指這般丑陋,怕是什么食欲都無了,嗚嗚,寶扇,我可怎么辦”
寶扇輕輕拍著錦繡的肩膀,取來藥膏,為她涂抹手指,直至手指生出暖意才停下。
“無礙,我去替你送。”
錦繡撲進寶扇懷中:“還是寶扇你待我最好”
聞到寶扇身上的盈盈暖香,錦繡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寶扇將錦繡安撫好,細細叮囑她記得擦好藥膏,日后才不會留下疤痕。錦繡一一應過后,寶扇才去了廚房,按照錦繡所說,取走甜湯。
托盤上的甜湯是剛做好的,熱氣被瓷碗盡數遮掩,聞不到其中的氣味。
寶扇美眸輕垂,錦繡素來知曉她脾性怯懦,畏懼宇文玄,遇到此事即使另尋他人,也不會來找自己頂替。想起方才錦繡眼神里的閃躲,寶扇心中微定:此事必然和宇文玄有關,只是錦繡不愿多言,她也只當做不知便是了。
寶扇停下腳步,低垂著眉眼,輕聲道:“鄧姑娘吩咐,奴婢來送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