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盛荷艷的滿池蓮花,都是汲取天地靈氣而生,并非是屬于一人。真語仙君之所以這般扯謊,是為了斷絕淳如公主折斷蓮花的心思,畢竟一池蓮花,受盡了天界靈氣養護,陡然去了陰森黑暗的妖域,定然會損壞蓮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本性。
只是淳如公主并沒有就此熄滅心思,她眉峰攏起,如同幽深的溝壑,詢問道:“它的主人是誰”
卻見淳如公主伸出手指,指向回廊拐角處一株纖細柔弱的蓮花,看著真語仙君斂眉沉思的模樣,輕輕俯身,便將那株蓮花摘下,用妖力護著,準備栽種到妖界的暗川中。蓮花的枝蔓,被輕輕地折斷,牽扯出銀色的細密絲線,真語仙君眉心微跳,像是沒有想到淳如公主竟然如此迅速,將這蓮花堪堪折下。
真語仙君看著走在前方,目不斜視,身姿卓然的容昭太子,面容上做出一副苦惱狀:“公主喜歡這蓮花,本該割愛相送。只是公主手中的這株蓮花,是容昭太子的所有物,本仙君怕是做不了主”
緊握著手中蓮花的淳如公主,原本手掌正撫弄著綿軟的花瓣,聞言身子微僵,掌心的蓮花也頓時變成了燙手山芋。
她輕哼一聲,這蓮花既然是那討人厭的容昭太子的,她自然不會出聲索要。淳如公主腳步匆匆,很快追上了容昭太子,將手中的蓮花拋在他的懷中,語氣悠悠道:“竟然喜歡這樣一株柔弱不堪的蓮花,可見殿下的眼光,令人不敢茍同。”
這句話說出,淳如公主仿佛為自己出了一口惡氣,翩然離去。真語仙君頂著容昭太子冷冽的目光,微微屈身,神態恭敬:“天界道路繁復錯雜,為了公主安危,本仙君先行一步。”
真語仙君擔心再多停留一會兒,便被被容昭太子看出古怪,因此腳步匆忙,追尋淳如公主而去。
容昭太子眉宇冷硬,懷中虛虛地捧著一株蓮花,他將蓮花收攏于手掌中,順著枝蔓的折斷處細細研磨,幾滴晶瑩的水珠,流淌至容昭太子的掌心。他輕斂眉峰,覺得這水珠,大概是池水中沾染上的。細看這株小蓮花,容昭太子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嫌棄竟然生的這般弱小,當真是無用至極。
正當容昭太子想要將這無用的蓮花,拋置于池水中。輕柔綿軟的聲音響起,仿佛在喊痛。下一瞬間,淡色光芒在容昭太子的懷中閃現。不過須臾,容昭太子只覺得懷中一沉,長臂上依偎著的,不是沾水的蓮花,而是膚色白皙通透,雙眸水蒙蒙的美人。
美人身上透著淡淡的粉意,眼眸沁出了珍珠般大小的淚珠,正懸掛在眼眶處,欲落未落。烏黑濃密的發絲,肆意地披散開來,與容昭太子的束發,糾纏在一起。容昭太子稍一偏首,便能看到筆直修長的雙腿,正掛在他的臂彎處,兩腿緊緊靠在一起,像是因為害怕,此時正輕輕地發著顫兒。而剛才容昭太子揉捏枝蔓的手掌,此時正放置在美人腰窩的柔肉上。
觸手所及,細膩柔滑。
寶扇雙眸澄凈清澈,宛如懵懂無知的孩童般,打量著容昭太子的神色,她唇瓣張合,柔柔地喚道。
“主人。”
如斯美色在前,容昭太子沒有絲毫波動,面容仍舊冷硬如冰,心頭也未曾泛起絲毫波瀾。他垂首,凝視著眼前的柔弱身子,是天地間的杰作珍品,無丁點瑕疵。只是仙法太過低微,竟然連半片遮掩的衣衫,都不能變化。容昭太子心中暗嗤,按照原先的打算,準備將美人拋進池水中。
他心中暗道:既然是蓮花,就該回到原本的地方去。
即使面前美色惑人心神,在容昭太子眼中,寶扇也只是一株法力低微的小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