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繡著“平安”兩個字的小小御守,在寒冷的冬夜里,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料,從御守之內,正隱約散發出一陣陣細碎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淡淡的黃色光芒。
這光芒散碎而隱蔽,尤其是隱藏在與之同色的御守之中,即使有人仔細留心觀察,也著實難以察覺出它的存在。
但就是這細微到仿佛隨時可能散去的黃色光芒,吊住了諸伏景光體內的最后一絲生機,讓他在身體機能全線停擺的巨大危機之下,成功進入了某種假死狀態。
阿綱仔細確認了諸伏景光的身體狀況,見確如自己之前所料,便稍稍放下心來,接著一個用力,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系統
盡管早就發現了自家宿主力氣比同齡人要大,系統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冒出了滿頭的問號。
它看看自家宿主那雙小細胳膊,又看看被他輕松抱在臂彎里、身高遠超島國一般成年男性的諸伏景光
宿主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你力氣會這么大
這合理嗎
阿綱根本沒注意到系統正在自己肩頭瞳孔地震、懷疑統生。
他將諸伏景光胸口的手機,連同他身上的其他物品都找了出來,將這些東西留在了原地,隨后就這么抱著人,快快地溜出了這棟建筑。
12月5日,夜。
東京都,椿門,sceter4屯所。
盡管夜色已經很深,屯所的某間辦公室里卻依然燈火通明。
宗像禮司坐在辦公桌后,看著身前的桌面上堆滿的一摞摞報告書,忍不住頭疼地抬手捏了捏眉心
真傷腦筋啊。
這位不久之前剛剛走馬上任的sceter4最高長官,習慣于被下屬稱為“室長”,其真實身份乃是被德累斯頓石板選中的新一任第四王權者青之王的青年邊用手指輕輕敲打著眉心,邊神游天外著想。
在他接手之前,舊sceter4已然因為某個事件而徹底名存實亡,不僅被迫讓渡出了手中的所有權力,甚至連大部分氏族成員都遭遇強制解散,在此之后分散四處。
所以他這個新任青王才剛一上任,就面臨著歷史遺留下來了一大堆麻煩事,然而能幫忙處理麻煩、解決麻煩的人手卻嚴重不足的巨大窘境。
不僅如此,尚未能組建起真正屬于自己的氏族力量,又暫時沒能將前任青王遺留下來的舊氏族成員完全吸納進自己麾下的宗像禮司十分清楚,一直表現得十分友善、自稱是青之氏族同盟的黃金氏族也好,對待他的態度看似恭敬無比,實則偶爾瞥視過來的目光之中,暗含著諸多評估打量意味的以首相和內閣大臣為首的政客們也好,其實都在暗中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一旦宗像禮司表現出了對青之王,或者說對“sceter4最高長官”這個職位的哪怕那么一丁點兒不適任的跡象,對方隨之會采取怎樣的行動,完全可以預見。
此情此景,說上一聲“內憂外患”也不為過。
甚至此刻,他這個sceter4最高長官臨近午夜依然遲遲無法休息,竟只是因為還有一整桌的文書找不到人處理
宗像禮司想到這里,喉間不禁泄出一聲壓低的嘆息
說到底,還是太缺人了。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忍不住會想,如果之前的那兩位爆炸物處理班的警官答應加入的話,現在的情況應該會好上很多。
那位松田警官是直覺型選手,觀察力和邏輯思維能力都很強,又有一種獨特的氛圍感,如果是他的話,應該能成為很棒的攻堅手吧要知道舊青之氏族的實戰部隊在此前已經全部遭到解散,前線部隊正是最缺人的時候。
而那位萩原警官的話,性格開朗又很擅長與人相處,與此同時洞察力極強,身上自帶一種讓人不自覺就會忽視彼此之間距離感的、恰好到處的親切,如果他能加入的話,別說與其他部門之間的溝通和協調了,就連這一桌子的文書工作,對方想來也能幫他承擔大半吧可以說是此時此刻的宗像禮司最想要的那種部下了。
只可惜,那兩位警官都拒絕了他的邀請。
雖然為此感到十分遺憾,但宗像禮司向來很欣賞這樣有著美好理想,并為自己的理想堅定不移向前行進的人,所以即使受到了拒絕,他依然對那兩人的未來十分看好。
唉。
也罷。
知道有那樣的警官時刻在從危險的爆炸物中守護著一般民眾的話,那也很讓人安心。
說到底,大家都是殊途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