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眼下討論的不是某個時點的未來,而是切切實實存在于當下的“現在”。
而現在的情況是,還沒能達到最終形態的五條悟就是打不過禪院甚爾。
盡管對五條悟來說,這個事實有些殘酷,但事實就是事實。
“可是悟,就是如此強大的老師,在他的整個童年和少年時期,卻在禪院家被叫做廢物,被蔑視、被嘲笑、被冷落、被欺凌”
“悟,”夏油杰鄭重與五條悟對上視線,“你認為,這合理嗎”
“當然不合理了”五條悟想都沒想,即問即答。
他一臉嘲諷
“沒想到禪院家比我想的還要更爛。”
他本來還以為禪院直毘人那老頭比自家那些老東西強點,人沒那么蠢,腦子也沒僵化得那么厲害,在老一輩里算是個難得的明白人了。
結果他竟然連天與咒縛都不知道
不,也未必就是不知道。
也可能是明明知曉,卻囿于禪院那可笑的“非禪院者非術師,非術師者非人”的信條而假作不知他根本從未設想過,禪院甚爾這個天與咒縛真正成長起來以后能強大到這樣的程度
身為家主,僅僅只是因為禪院家那所謂的家族信條,就放任禪院甚爾這樣能成為一族領軍人物的強者在家中遭受夏油杰口中那些欺辱
這是種什么樣的愚昧精神
“哇,真的是爛到根里了。想想原來我那么小的時候就有機會和像這家伙一樣強大的對手交戰,世界原本對我而言可以不那么無聊乏味的,結果就因為禪院那可笑的信條,讓我白白損失了這么有趣的一個玩伴”
五條悟說到最后,簡直已經是痛心疾首。
并沒有想過話題會被扭曲到這個方向的夏油杰“”
不是,他想說的是這個嗎
夏油杰沉默地將目光投向同樣沉默,且面無表情的自家老師。
就聽禪院甚爾嗤笑一聲,繼續居高臨下看著五條悟
“少做夢了,小鬼。”
就算真像五條悟說的那樣,禪院家正視了他所謂的“才能”,將他當作秘密武器般培養,他也不可能成為五條家神子的玩伴。
或者說,真要變成那樣的話,他更加不會成為五條悟的“玩伴”了。
而禪院甚爾更加無法想象,如果真的存在那樣的世界,在禪院的“精心教養”之下,如同他曾經見過的那個直毘人老頭家的蠢兒子一樣,被當作家中重要子弟培養起來的自己,會是個什么混賬模樣。
或許會是個比遇見來海之前的那個自己更加混蛋、更加不堪的家伙也說不定。
不,不是說不定。
而是一定會變成那樣。
禪院甚爾確定了這一結論,心中因五條悟的連番發言而起的星星點點波瀾便飛速平靜下去,連一點水花都再翻不起來。
比起成為一個更爛的人,他寧可成為現在的自己。
就算有過污濁泥濘,連回想都嫌會臟了腦子的過去,但就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樣,他對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無比滿意。
就算人生重來,對“天與咒縛”已經有了一個大致認知的禪院甚爾,也依然會選擇遠遠地離開那個腐朽不堪的狗屁家族,找到屬于自己的真正歸屬。
春野來海。
拯救了他垃圾一樣的人生,讓他從一塊大型垃圾,重新變回了人類所應擁有樣貌的女人。
比起成為禪院家的“人上人”,禪院甚爾更想要成為“春野來海的男人”無論多少次。
所以什么天與咒縛不天與咒縛的,他現在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黑發男人臉上帶著全然不羈的笑容,冥冥之中,某種原本一直束縛著他、影響著他,但已經變得有些搖搖欲墜,仿佛只要再被什么輕輕推一下,就會徹底倒塌的東西,在一聲轟然巨響之后,徹底完成了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