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門最近的五號床上坐著的,就是那個和言不秋同一家醫院的耳鼻喉科大夫,楚酒悄聲問他“你知不知道白落蘇去哪了”
耳鼻喉科大夫也認出楚酒了,回答“白落蘇剛才被護士帶走,做檢查去了。”
看出楚酒有點擔憂,他又補充,“不用怕,說是簡單地做個心理評估而已,看看他精神分裂的狀況。”
楚酒謝過他,退了出來。
白落蘇也不在。
看來這個停尸房,得她一個人去。
昨晚動齒輪的時候,楚酒就看清了整座透明大樓的結構,停尸房在地下一層的一角。
好消息是,就昨天晚上的觀察結果,停尸房沒有任何固定守在那里的nc。
楚酒悄悄地摸下樓。
地下一層,樓梯旁邊的白墻上,明明白白地貼著一個警告標志醫護人員工作區域。
就算是自由活動時間,病人未經允許,進入醫護人員工作區域,如果被抓住的話,也要被送去規訓電擊。
楚酒對警示牌視而不見,直接往里走。
地下一層沒有窗,只有白色的日光燈管照明,不知這里原來是度假村做什么用的,現在幻化的樣子是和樓上一樣的走廊,房間不多,而且都鎖著。
走廊的墻上貼著一張紙,上書“停尸房”三個大字,外加一個向前指引的紅色大箭頭。
楚酒沿著箭頭的方向往前,耳邊又幽幽地響起了恐怖片式背景音樂,若有若無。
有人的時候它不響,非在這種時候瞎響,它就是故意的。
隱隱的背景音樂也就算了,楚酒最怕的,是它什么時候突然轟地一聲,沒有防備,能活活把人的心臟嚇停跳。
走廊到底,楚酒終于看到了一扇門,門上掛著顯眼的“停尸房”的牌子。
門根本沒鎖,連關都沒關嚴實,大概是因為放在這里的東西,估計也沒誰想偷。
楚酒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據鐘瑤他們說,游戲繭里死去玩家的尸體都被送到這里來了。
所以里面的尸體全是真的,不是幻象。
楚酒給自己默默鼓勁上個游戲繭里,已經在看上去切得亂七八糟的死人堆里滾過一回,這回好多了,起碼應該是整整齊齊的,應該也沒多可怕吧。
她輕輕拉開那扇門。
門只開了一點,一股冷氣就呼地從門里沖了出來,楚酒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
隨即明白了。這里本來是度假村,當然沒有能存放尸體的冰柜,為了尸體不那么快,只能把房間里的空調盡可能地開到最低。
楚酒溜了進去。
里面是個挺大的房間,沒有人,只在角落開了一盞小燈,昏昏暗暗的,地上是粗糙的水泥地,白墻簡單粉刷過,也漆著半人高的綠漆。
房間里擺著一排排的軍綠色單人簡易行軍床,排得整整齊齊,因為地方局促,床與床之間挨得很近,
大多數床上都躺著尸體,好在全部從頭到腳,蒙著薄薄的白床單。
楚酒的心臟像被一只手捏著,提到喉嚨
楚酒系統,你要是現在敢突然嚇唬人,你就死定了。
這里除了一排排尸體,幾乎沒有任何其他家具和雜物,楚酒在整個房間里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哪里有紙張類的東西。
楚酒干脆趴下,把頭貼在地上,看了一遍
地面。
地面打掃得很干凈,除了一條條行軍床的床腿,能一眼望到頭。
現在唯一沒找過的,就是那些放尸體的床上,白床單
系統不做人。
楚酒在心中嘆了口氣。
最好按順序一個一個地來,才知道哪張床找過,哪張床沒找過。
楚酒走到靠近門口的第一張床前。
床上的尸體蓋著白布,床頭用一小條扎東西用的白色塑料綁帶掛著一張小標簽,上面用潦草的筆跡手寫著姓名、性別、死亡年齡和死因。
這是個五十二歲的男人,死因是“違反醫院規章制度”。
楚酒伸手掀開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