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躺在那里,身上穿著病號服,一目了然,床上和身上都沒放著紙張。
暫時可以不用搜身,時間有限,先泛泛地找一遍再說,因為言不秋說過,他隨手往哪里一放就忘了拿,應該不會“隨手”塞進尸體的衣服里。
楚酒伸手試了試,男人沒有呼吸和脈搏,皮膚冰涼,已經死透了。
楚酒把他用白床單重新蓋好,轉身去掀隔壁第二張床尸體上的床單。
她的手才一拉開床單,就是“轟”的一聲響。
是背景音樂。楚酒在心中詛咒了系統十萬遍,用余光也能看見它在閑得沒事瞎轟隆什么。
剛剛的第一張床上,那個蓋著白布的男人坐起來了。
他的眼睛睜開了,臉色青白,木呆呆沒有焦距地盯著前方。
死人不會動,真的尸體肯定還躺在床上,詐尸什么的,當然是系統制造的幻象。
他半天不動,楚酒揮了一下手。
她的手穿過了詐尸的男人的身體。
這個坐起來的尸體確實是個幻象,還是個不能互動的幻象,像個影子。
不管它鬧什么妖,統統都是假的,楚酒在心中默念,見這影子沒有攻擊的意思,就不再理他,掃視一遍第二張床。
第二張床上躺著的是個阿姨,死因是“手術愈后不良”。
是這家黑醫院胡亂做手術的受害者,她也沒有偷藏言不秋的排期表。
楚酒幫她把白床單重新蓋好時,身后有什么東西一晃。
楚酒回過頭,看見第一張床上,詐尸的男人的幻影呼地重新倒下去了。
就像有只無形的手一樣,他身上的白床單自動重新蓋好,恢復成剛剛直挺挺躺尸的樣子。
從詐尸到床單自動恢復原狀,都是幻象而已,人家其實根本沒動過。
楚酒繞過第二張床,繼續掀開第三張床的床單。
又是“轟”的一聲響。
楚酒這回有心理準備,沒怎么被嚇到,回過頭,看見阿姨也直挺挺地坐起來了。
楚酒明白規律了。
只要掀開下一張床的床單,上一張床上的尸體就會呼地坐起來詐尸。
系統這是在玩多米諾骨牌呢
再下一個,果然也是。
被它一聲又一聲地“轟”習慣了,也就不太覺得了,楚酒一張床接一張床地找過去,從門口一路找到最里面靠墻的床位,看完整個第一排,都沒有發現手術排期表。
她繞過停尸床,去掀開了下一排靠墻的床位的床單。
這回坐起來的,并不是第一排尾巴那位,而是旁邊一位還沒被楚酒掀過床單的。
楚酒咦
楚酒的強迫癥發作,走回門口,試著掀開第二排靠門的第一位的床單。
終于“轟”
的一聲,遙遙的,第一排靠里的最后一位,終于應聲坐了起來。
原來這多米諾骨牌式詐尸的路線,不是弓字型,而是之字形,第一排的尾巴,要回過來接第二排的頭。
楚酒找到規律,滿意了,繼續她掀床單的枯燥工作。
除了空床沒法詐尸,其他床位都穩穩地詐了個遍,楚酒又找完一排,見識了各式各樣的尸體,還是沒有排期表。
她回到門口,來到第三排。
掀床單的動作已經熟極而流,楚酒伸出手。
這一回,觸感卻大不一樣。
楚酒的手穿過了床上白布蒙著的尸體。
從手到半截胳膊都消失在尸體的白布里,楚酒直接摸到了床。
這具尸體與眾不同,是虛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