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有人忍不住,沖了上來。
這男人這一推是鉚足了勁,想把楚酒推下去。
沒想到竟然落了空。
這里離水池實在太近,楚酒一閃開,男人腳下就剎不住車,一頭栽進下面的泉水里。
楚酒緩緩地打出一個問號
他老成那樣,明顯是個挑夫,竟然來襲擊楚酒。
估計是看見楚酒的皮膚正常,就以為她是個人貨,根本沒注意到她的手腕。楚酒腕上帶著陸西洲送的粉鉆手鏈,只有窄窄的一條,醒目的紅色曼殊沙華就露在外面。
這男人是勇猛地沖下去了,問題是他是個挑夫,就算下去了,對楚酒也一點好處都沒有。
讓人十分遺憾。
終于有人看見了楚酒手腕上的印記。
“她也是個挑夫”有人低聲嘀咕。
“那她為什么不老”
不老的挑夫讓人害怕,原本好幾個想算計楚酒的人,都默默地往后退了退。
有人卻穿過人群,來到楚酒身邊。
是韓序和白落蘇。
楚酒在腦中火速告訴韓序我終于接到鑰匙的任務了,要找到人泉的泉眼,把手按在上面。
韓序點點頭,說“八點了。”
話音未落,遙遙地,不知從哪里忽然傳來鐘聲,一聲又一聲,響了八次,聲音穿透墻壁,回音悠長。
伴隨著鐘聲,最后一批人被侍者帶到泉水旁,按是否完成任務,分在了泉水兩側。
斜對面的獻祭區,陸西洲,還有那群nc,帶著其他人面向泉水的方向肅然而立。
顏七倒是仍然站著,他好像說了句什么,所有人齊刷刷地對著水面跪倒,伏拜在地。
泉水里,靠近他們那邊的水面下,隱隱地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向岸邊游動。
楚酒覺得,好像就是她上次在泉水里看到的那個淺色的影子。
影子停在近岸的地方不動了。
一直翻騰個不停的紅色泉水忽然有了變化。
無數血泥怪都朝著那邊蜂擁而去,潛入水下。水面忽然靜止了,宛如溫度驟降,結成了一大塊紅色的冰。
片刻之后,一只龐然大物沖出了水面。
是一朵巨大的血色的曼殊沙華。
精確地說,是一朵由無數個血泥怪組成的巨型曼殊沙華。
它的莖和花瓣,都是諸多血泥怪的身體彼此連結糾纏在一起,長長的莖蔓上托舉著尺寸驚人的花苞。
和真正的曼殊沙華不太一樣,花苞并不是由幾朵花共同組成的一簇,而是一整朵半開的血紅花蕾,花蕾上每一條彎曲延展的長長的花瓣,也都是血泥怪柔軟扭曲的粘稠身體。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就連站在岸這邊的人都沒法呼吸。
粗壯的花莖把花苞托舉出水面,血蛇一樣在空中不停地扭動,往前延伸,花苞終于停在那群膜拜著的人的頭頂上。
花苞倏然綻放。
在無數條蠕動的血紅色花瓣中間,坐著一個巨大的嬰兒。
它足有三四個人高,說是嬰兒,卻只有頭和兩條手臂是人類,身體是條肥碩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