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他們倆出現在了海洋館門口,牧云笙歡天喜地地刷碼檢票進去,溫肅檸遲疑片刻,還是跟在了他身后。
溫肅檸上次去海洋館還是很多年前,在圣地亞哥出差順便參觀的,相較于那時的獨自一人,如今身邊多了個活力無限的同伴。
牧云笙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閉館,只能快點逛逛了。”
溫肅檸拿起一旁的介紹手冊,海洋館一共有五層,占地面積相當大,溫肅檸正估摸著自己的身體情況支不支持走這么多路,就聽到身后滾輪聲逼近。
他扭頭一看,牧云笙推了把租用輪椅過來“請坐。”
最后的疑慮被打消,溫肅檸也不多說,坐在輪椅上,被推著往里走。
牧云笙負責推輪椅,溫肅檸就負責拿著兩人還沒喝完的奶茶,牧云笙想喝的時候,他就把豆乳玉麒麟舉起來,讓牧云笙喝上兩口。
接連兩天暴雨讓場館內游客很少,行走在藍色水缸的包圍中,有種能讓人全身心放松下來的寧靜。
他們來的有點晚了,所有的表演都已經結束,相應的也就少了趕著在表演時間到來之前占座位的緊迫感,可以想去哪兒看就去哪兒看。
溫肅檸穿進這個世界也有快半個月了,還沒來及好好放松過。
原主糟糕的身心狀況和經濟水平,讓溫肅檸的神經始終緊緊繃著,更別說還要分出很大一部分心神對付秦暮那家伙。
而現在,他終于可以將大腦放空,什么都不想,就安靜地望著玻璃缸后游曳的魚群,從岸邊打到水下的海獅,還有冰天雪地中圓滾滾的企鵝。
身后的牧云笙發出一聲“喝。”
溫肅檸抬手,把他的那杯舉過自己頭頂,牧云笙微微向前俯身,含住吸管。
空杯的聲響在溫肅檸耳邊響起,他下意識向側邊偏了偏頭,卻意外枕在了牧云笙搭在椅背的手上。
溫肅檸立刻把腦袋正過來。
“沒了。”牧云笙喝完最后一口,推著溫肅檸繼續前行。
路過垃圾桶,溫肅檸將空杯扔進去,而他自己的那杯生椰鮮桂圓,還剩下整整一半。
從一樓逛到五樓,兩人在鯨魚館停留了挺長時間,聰明的白鯨會湊到玻璃前,朝著他們吐水圈。
牧云笙站在它面前,用手指去戳那些圈。
說起來這對牧云笙來說,是一次蠻不同的游玩經歷,往常他和朋友們一起出去玩,總是吵吵鬧鬧,歡聲笑語不斷,還從來沒這么寧靜過。
溫肅檸有著和他年紀完全不相符的沉穩,明明比自己還要小兩歲呢。
也許他得做點什么,也讓溫肅檸稍微興奮一點
牧云笙想著,悄悄望向輪椅上的少年,卻發現他腦袋微微垂著,不知何時睡著了。
牧云笙愣了愣。
半杯生椰鮮桂圓還被溫肅檸捧在手中,從外套和衛衣的領口里露出病號服的布料,他呼吸平穩而安靜,即像是沉沉睡去,又像是淺淺小憩。
牧云笙莞爾,收起想要逗弄溫肅檸,讓他興致高昂點的想法。
牧云笙推著溫肅檸,去了樓頂的水母區,獨自看過二十分鐘,就到了閉館的時候。
海洋館中的所有游客都紛紛走樓梯或電梯離開,牧云笙當然得走無障礙電梯,他在人群中小心伸出手,護住溫肅檸扎有留置針的左臂。
等到溫肅檸被周圍人們的交談聲吵醒,他們已經離開了海洋館。
眼前是仍舊綿密的雨幕,天色早就黑了下來,街燈的光芒映在眸中,溫肅檸抬起頭來,看到牧云笙正在低頭玩手機。
屏幕的藍光照亮他混血感十足的面龐,細碎的紅發微微掃在耳尖,今天的牧云笙沒戴耳釘,看起來稍微乖了那么一些。
牧云笙過了片刻,才察覺到溫肅檸的蘇醒,笑著將手機放回兜里,道“回去吧。”
溫肅檸點點頭,站起身來,周圍的人們見狀,不由得露出訝然神情。
牧云笙把輪椅還到服務臺,撐傘帶著溫肅檸回去停車場。
溫肅檸手里的奶茶已經涼了,牧云笙看出他也不想再喝,就從他手里接過來。
牧云笙直接撕開奶茶封裝,仰頭將剩下的一飲而盡,把空杯扔進垃圾桶,評價道“嗯,味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