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肅檸失笑。
“六點,正好該到吃晚飯的時間。”牧云笙敲著方向盤,分析道,“明天八點就要動手術了,你得禁食禁水八小時,也就是說,今晚零點過后,就不能吃東西了。”
“那干脆來頓最后的晚餐好了。”牧云笙當即做出決定,“咱去吃椰子”
他扭頭望著溫肅檸,期待著他做出回應。
溫肅檸溫肅檸只覺這樣的感覺有那么一點點熟悉。
在醫院遇見牧云笙被他一路送去地鐵站的時候,自己也是被這樣一雙滿眼期待的茶色眼睛望著,加上了對方的微信好友。
同樣沒什么必須拒絕的理由。
“好。”
于是乎,十五分鐘后,兩人就出現在了椰子雞火鍋店里,各自捧著手機點餐。
看到菜單中小紅點里的數字不斷上升,溫肅檸忍不住提醒對面的牧云笙“我吃得很少,別剩下了。”
而且他剛剛才喝了半杯奶茶,現在還不是很餓。
“沒事,我吃得多。”牧云笙說著,卻也不再多要了。
溫肅檸本來只是想辦個新手機號的,結果莫名其妙就被帶著喝了奶茶,逛了海洋館,還要開始吃椰子雞。
但也正因為此,他緊繃了足有半個月的神經,終于有機會徹底放松下來。
就當給自己放小半天的假吧。
熱騰騰的鍋底很快被端上來,牧云笙照顧著溫肅檸手臂上有留置針,先給他盛了碗湯。
溫肅檸看在眼中,總算明白為什么自己分明神經衰弱,卻會在海洋館里睡著了。
不光是藥物的作用讓他犯困。
這具身體,從來就沒有過被人照顧著的體驗,如今突然什么都不需要擔心操持,所有疲憊都浮出水面。
這頓飯溫肅檸吃一如既往得少,卻挺開心。
久違的純正積極情緒讓他很是安慰,原來他還留存著感知快樂的能力,也更加堅信了溫肅檸堅持吃藥努力康復的決心。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晚上回到醫院,和牧云笙告別,他坐在電腦前,竟然一刻沒停地寫完了整整三千字。
這在之前是從未有過的。
溫肅檸剛開始就發現因為疾病的影響,他很難保持長時間的專注,做一件事情只要超過二三十分鐘,就必然會魂游天外,怎么拽都拽不回來的那種。
所以他都是一千字一千字的寫,每完成一個小目標,就站起來走走,望望窗外,調整一下狀態,不讓能量有降到最低谷的可能,十分鐘后再回來繼續。
正當溫肅檸完成了今天定下的字數目標,雙手從筆記本自帶的鍵盤上挪開,相互活動著僵硬的手腕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這個點,還有人來查房嗎
溫肅檸說了聲“請進”,但外面卻又沒了動靜。
溫肅檸側身坐在椅子上,房門看了數秒,病房的私密性很好,門上的小窗玻璃被簾子擋住,里面的人看不見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見里面。
溫肅檸很確定方才的敲門聲不是錯覺,并且他沒聽到腳步聲離開的聲音。
他皺了皺眉頭,站起身來,緩步朝房門走去。
溫肅檸來到門邊,他凝神聽了數秒,將門打開。
“嗨”
一道人影瞬間出現在他面前,饒是溫肅檸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突然蹦出來的牧云笙嚇了一跳。
牧云笙笑著問“有沒有被嚇到”
溫肅檸點頭,他側過身,看青年自顧自地走進病房“有什么事嗎”
“過來陪你啊。”牧云笙回答地理所當然,“你明早八點動手術,估計七點就得去做各種檢查,我那個點想趕過來就得六點多起床,太殘忍了。干脆就留在這里,還能多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