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川亂步和他說起禿頭大叔拎著一只裝著一個億的手提箱時,語氣也很平淡,一點都不吃驚。
那只能是因為江戶川亂步非常有錢。
可江戶川亂步向目暮警部討要正常來說根本不存在的報酬時,又特別錙銖必較。
江戶川亂步覺得云霄飛車事件的真相有兩萬日元,要他一定記得和目暮警部說黑衣人的情報是三萬日元,啊,那個目暮警部是不可能給了。
工藤新一又想起一個江戶川亂步會追著他發脾氣的事情。
工藤新一痛苦地緊皺起眉,江戶川亂步遠比腦后被敲破的傷口更讓他頭疼。
假裝和江戶川亂步小學生吵架,被江戶川亂步追著狠狠敲腦袋,聽江戶川亂步的亂言亂語每一件都是比讓他的歌聲和諧地融入合唱比賽,更為難他的事情。
工藤新一稍稍移開視線,不徑直對上江戶川亂步十分嫌惡他的眼神。
“我今天真的走得好累好累了,我不適合體力勞動。雖然知花知花給我貼了最軟最好的防磨貼,但是那個只能防磨,不能防止腳走酸了,都怪你”
江戶川亂步不由得提高尾音,譴責他。
防磨貼只能防磨,不能防酸,這怪他嗎
話說防磨貼本來就只能防磨吧,為什么都怪他
因為他變小了,變得比他更小了,顯然不能背江戶川亂步了
工藤新一嘗試理解江戶川亂步的邏輯,沉默。
江戶川亂步拖沓拖沓地走,腿抬得極低,大步邁開。
整個人懶懶的,肩像收好的傘一樣垂下來,不想走路的大字明晃晃地寫在江戶川亂步的肢體語言和身上每一處。
“你現在連唯一超過知花知花的可取之處都沒有了如果是我變小就好了
“我走累了,知花知花很容易就能抱得動我了,用不到其他人。
“而且車票和門票各種票價都要便宜好多好多,電車和樂園的兒童票都只要大人的一半,為什么十二歲以上就不算是兒童了,兒童就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兒童吧明明我還是小孩子啊,十三歲的小孩子和兒童我只是超出了一點點,到東京來的車票就貴了一倍,好幾千日元呢要是能夠省下一半,就可以有更多的錢用來買零食吃,知花知花養我自然變得更節省了”
江戶川亂步剛剛和知花千佳告狀自己說累了,此時又滔滔不絕。
工藤新一無話可說。
照江戶川亂步這樣說,變小確實有許許多多好處了。
可他不用麻煩別人背,更不用為零食省錢,他不貪吃,更何況有希子給他留了非常充裕的生活費和黑卡,他不缺錢。
“所以說,變小不好嗎”
江戶川亂步的聲調忽然變得輕快又活潑了。
“我覺得變小超級好啊”
江戶川亂步還要說他的想法。
一直安靜聆聽的知花千佳輕聲截斷他的話“變小的話,要從小學重新開始上學”
“誒誒誒變小的話,已經上過的學還要再上一遍嗎”
江戶川亂步想象,禁不住戰栗了一下,這是比鬼屋、殺人事件和尸體恐怖一萬倍的事情。
他急急忙忙仰首注視知花千佳,用力扯扯她牽他的手,像后爪輕巧地蹦起來、用前爪捕捉逗貓棒的貓,要她看過來,看他,快給他答案,并意志極其堅決地表態。
“那我就不要變小了絕對不要我不要去學校,我討厭學校,知花知花你最知道我了”
知花千佳頷首“亂步君,茶木先生這次去鄉下,他明確的處理事項中,有一項就是去你原本的中學辦理轉學手續。等茶木先生回來,也就是明天開始,他會幫你聯系合適的學校。”
“誒誒誒不要不要我不要啦”
江戶川亂步表現出比方才更強烈的抗拒情緒,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