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還有更細碎的學費、醫藥費、伙食費等,加加減減一下”
一項項列下來,聽得厲俊豪本人都眼冒金星。
最后,許言倒了杯水,潤了潤嗓。
“粗略算下來,你叔嬸一家倒欠你2500塊”
看,無償勞動的背后是血債累累,厲俊豪憑借勤勞的雙手在哪混不好偏偏攤上了厲家叔嬸。
許言嗤笑一聲“呵厲叔叔要是知道自家房子被親弟弟占了,兒子還要給親弟弟一家當牛做馬,在下面能安穩嗎”
厲俊豪看著許言說了三分鐘一直沒有停下過的嘴,還有替算清的兩千五百塊,忍不住怔神。
他家小言算數怎么就這么厲害呢,不愧是高中生
許言見厲俊豪一副佩服的模樣,知道自己這一手本事兒露對了。
不過他還是裝作讀不懂厲俊豪的沉默,露出一副被傷透了心的模樣,自嘲道“哥你嫌我算計太多,還是太過冷血”
厲俊豪大驚“我沒”
許言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打斷,聲如泣血。
“你說你只認我一個弟弟,要為我操心,你不知道我聽到這話有多高興。可我現在發現,你連你自己都操心不好,一筆糊涂賬都算計不清,再多了我這么個拖累,怕不是要把自己往死里逼。你有為過世的厲叔叔和阿姨考慮嗎我對得起兩位長輩嗎”
一番話下來,叫厲俊豪如遭雷擊,訥訥不言。
是啊,他從來沒清算過自己身上的糊涂賬,只因著叔嬸一直在叫他記得報恩,所以他就不帶腦子地做了哪怕叔嬸待他不好,他也忍了。
可是叔嬸的恩情真就這么大嗎那鐵定不至于他父母如果在地下知道了他的遭遇,哪能睡得安穩
許言見厲俊豪明白過來了,心中微微一笑。
有時候,人就是差了一個提點,只要不是真的被洗腦到無藥可救,那就有拉回來的機會。
劇本里,康茉莉險些受到堂弟的輕薄,這才使得厲俊豪打了他,導致兩家徹底反目。
而許言則不可能用這一招。
不過他跟厲俊豪有從小陪伴的情分,且沒什么利益糾葛,算是天然的優勢,再加上“年紀小不懂事”,說點挑撥離間的任性之言,比想要裝賢惠大度的康茉莉還合適。
“哥,你為什么不說話了也是我們只是住隔壁而已,又十一年沒見了,不就跟陌生人沒兩樣。”
許言的眼淚說掉就掉,如顆粒分明的珍珠般砸落在地,聲音更是被絕望的情緒刺得支離破碎。
更關鍵的還是要哭得好看,哭得惹人憐惜,簡直是可以寫進教科書里的“仙男式落淚”。
厲俊豪自然不知道這種形容詞,只是他有限的人生里,哪遇到過像許言這樣的心機吊加上心中存著感激,立刻被拿捏得死死的。
“我們不是陌生人你是我弟,我是你哥,我以前就說了只認你一個弟弟,要照顧你,那就不是扯謊我發誓”
厲俊豪一番發自肺腑之言,聽得許言瞳孔顫抖,呼吸放沉,顯得情緒飽滿而激烈。
良久后,他聲音細如蚊吶地問
“一輩子嗎”
厲俊豪無比鄭重地表態“嗯”
到達這一步,許言適時地破涕為笑,剛哭過的眼睛和鼻子還是微微泛紅。
偏他皮膚又白,這么一笑,就有種令人窒息的清朗感,如霧里看花水中觀月般美得夢幻。
厲俊豪被驚艷了時光,偏偏形容詞匱乏,愣了好一會兒才說“弟,你平時多笑笑,多好看啊”
許言乖巧應聲“好,那我多笑笑,保準不會被自己給慪死。”
厲俊豪面色微變“噓別說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許言乖乖地點頭,表示以后再也不說了。
就這樣把話說開后,二人無形間變得更親近一分。
此時,厲俊豪鍋里正在煮的東西已經快燒好了,打開鍋蓋一瞧,是土豆燒雞塊。
土豆被燜得軟糯,顯然是入味了,雞塊看上去不是很多,應該只有半只雞,但兩個人吃已是綽綽有余。
在裝盤前,厲俊豪問“吃香菜嗎”
許言“不介意。”
“那就好,我現在去鄰居家買一些,我記得我爸以前做這道菜的時候都加香菜的,那時候不太喜歡,現在卻覺得缺了它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