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俊豪都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沒吃過雞肉了,以前過年的時候,叔嬸做了大菜都不讓他上桌的。
那會兒他覺得自己寄人籬下也就沒說什么,大家都不富裕哪來的錢養別人的孩子
可經過許言點破事實后,厲俊豪覺得自己確實蠢笨了些,暗自下了分家的決心。
厲大寶和朋友去釣魚回來,一進自家大門就聞到了土豆燒雞的味兒,哈喇子頓時沿著嘴角流了下來。
“唉呀媽呀,今天什么日子,娘還做了這硬菜。”
結果一進自家灶房,才發現厲嬸還沒回來,揭開鍋蓋也什么都沒有。
厲大寶瞇了瞇眼睛,立馬知道是他堂哥厲俊豪做了好菜。
厲家有兩個灶房,一個是房子剛建好就有的,一個是厲俊豪后來為了結婚擴建的小灶房,連著他住的那間背陰面的狹窄臥房。
厲大寶立刻就沖向了小灶房,卻發現里頭竟然站著個生人。
瞧瞧那白得發光的襯衫和尊貴的氣質,就連他見過的城里人都比不上。
“你誰啊”雖是質問,可語氣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貴人。
許言在厲大寶進門的瞬間,便也將其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厲大寶完全遺傳了厲家叔嬸的缺點,腫泡眼塌鼻梁厚嘴唇,以至于跟厲俊豪長得完全不像存在血緣關系的兩兄弟。
其實長得丑其實無所謂,但厲大寶小時候是闖禍了誣賴給厲俊豪,長大后差使起自己的堂兄來就跟使喚奴才一樣真是個畜生不如、沒心沒肺的東西。
“我是許言,你是厲大寶吧來得正好。”
正好配合他做一出戲。
“哦,是你啊許言好多年不見,你還認得我啊”厲大寶眼底閃過貪婪之色。
城里來的孩子就是不一般,自打回了田溪村就沒干過活,整天待在家里,錢就跟流水一樣地花出去了,可見是個家底豐厚的如果他們關系交好了,那他也可以搞點錢來花花。
于是他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瞧瞧你長得一表人才的,就是太瘦了,來來來,哥做東,今天請你吃飯。”
三言兩語之間,竟是不知廉恥地將厲俊豪做的東西“借花獻佛”地送出去了。
厲大寶喜滋滋地掀開鍋蓋,香氣直沖而上,他用力嗅了一口,覺得味道真是好極了。
這年頭,家里吃頓肉可不容易
“我先嘗嘗味道,看看夠不夠咸。”
厲大寶腆著臉拿了雙筷子,在鍋里攪一攪,從土豆中挑出一塊兒最大的肉來。
呼了呼氣,剛要吃進嘴里,卻不想旁邊一道巴掌拍在他拿筷子的右手上。
“啪”
筷子一個不穩當,雞肉掉在了地上。
到嘴的食物飛了,厲大寶愣愣地側過頭。
就見方才態度平平淡淡的許言雙手環抱,高高頷首,神態之間極盡鄙夷。
川劇變臉都沒那么強悍。
“住口吧我可不想看到皮眼把吃的東西往里塞辣眼睛就你這獐頭鼠目的癟犢子,也敢吃我哥給我做的東西先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配不配”
厲大寶猝不及防被噴得狗血淋頭,一張臉黑沉沉的,直接將筷子摔在了地上。
“你個小崽種”
許言用更大的聲音將厲大寶的罵聲截住。
“厲大寶,你還真把豪哥當成你們家的奴才了啊”
“是又怎么樣”厲大寶見許言對厲俊豪很是維護,便順著話答了起來。
此時,許言隱隱約約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厲俊豪的腳步聲很好分辨,一腳輕一腳重,而旁邊似乎還有一個更細碎的小步子
也就是說,厲俊豪旁邊還跟著其他人
那可真是太好了。
許言似是怒極,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有種你就把這話再復述一遍,我還能敬佩你無毒不丈夫,否則你就是個孬種”
激將法對厲大寶這種不長腦子的很是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