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老村長一拍手,對厲家叔嬸說,“就這么定吧,對大家都好,這兩天你們把沒用的東西賣了,湊湊錢,討個吉利”
厲家叔嬸宛若兩只霜打的茄子,又黃又蔫,互相攙扶著走了。
而老村長私底下則又拿出了兩百塊錢塞進厲俊豪手里。
“這些是老頭子我借給你們的,你們先拿去花,我也不要利息,倘若你們倆能在外面混出個名堂,我也就借到福氣了。”
厲俊豪和許言現在是缺錢用的時候,能多兩百塊也是好的,誠懇地道過謝后,便主動寫了欠條,表示賺錢后會立刻歸還,絕不拖欠。
老村長晃了晃手,只讓他們放寬心。
兩天后,厲家叔嬸給厲家送去了五百塊,這件事在田溪村里也是為人津津樂道的,畢竟大家伙親眼看著厲家叔嬸那破房子里搬出了大把大把的好家具。
而家具搬出來以后,那破房子四面八方的漏洞就愈發明顯了,從外面看去,可以發現他們整個家幾乎都被搬空了。
明明只過了兩天,可厲家叔嬸愣是憔悴得像是老了二十歲,臉上的皺紋都多了好幾條,越來越像是老樹皮了。
可能是因為變賣了太多家具,愁的。
當然,這兩天里,許言和厲俊豪也沒有閑著。
他們整理了一下家中內外,將用不著的東西都賣了,手頭又湊了一百來塊。
等去鎮上的時候,算上他們本來攢下的錢,兩人手頭統共將近一千。
這年頭萬元戶都是大家眼中的富豪,兩人年紀輕輕,抵得上十分之一個萬元戶,也算是小有資產。
鎮上其實沒多少人要租房子的,但有錢能使鬼推磨,多花點錢,他們便能租到地段最好的房子。
新和鎮不大,但是有兩所學校,一所小學、一所中學,另外還有兩家幼兒園,都離得很近。
而學校的旁邊又有派出所,如此一來,哪怕人流旺盛,他們店鋪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其實鎮郊附近還有個廠區,也是個賺錢的好去處,房租還更便宜。
可許言問過黃包車大叔才知道,廠區那邊的小攤和店鋪會被追收保護費,入夜后那邊的治安也不比街區好,便作罷了。
當天,許言便來到街區旁的一戶人家那里,去詢問他們多少錢可以租。
那家人姓胡,見許言一個清清秀秀的小后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不禁問“你租我們這兒的房子作甚聽你口音,又不是外地人。”
許言如實回答“我們兄弟倆人做吃食的手藝不錯,想開店,之后會去工商局辦理營業執照。”
“這,你們倆小伙子年紀輕輕搞什么不好,怎么敢投機倒把”胡家老太一聽“開店”兩字,面色一下就變了。
他家兒子倒是接受良好“媽,你說什么呢,現在都改革開放啦,開店掙錢是正經門生,跟投機倒把有啥關系”
然后見許言雖年紀小,卻是兩人中負責交流的那個,便問“你們能出多少”
許言笑道“50塊,一個月。這是我們的誠意,因為租的是你們原本不打算租的地方,所以給你們貴一點。”
其實許言覺得,50塊一個月的店鋪租金,真心不貴。
如今改革開放才三年,新和鎮的店鋪還真的不多,大家都覺得開店不穩定,指不定將來上頭文件下來,又得出什么變故,還是工人最好,鐵飯碗呢。
許言說的價格確實是高,哪怕胡家人先前不打算租,也瞬間心動了。
這年頭,一個熟練工人的月工資也是50塊,他們一家老小一個月下來,收入不過六十。
如果算上許言給他們的房租,他們一下就是月收入過百的殷實人家了
好在胡家人并不是貪得無厭的,在見過許言和厲俊豪的身份證件后,知道他們都是田溪村人,離得不遠,更放心了,就沒再加租。
去派出所做了公證后,這件事便算是敲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