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左右看看,都沒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到處忙來忙去,沒有人能騰出空閑,他的心跳加速,想著要怎么處理,可他那雙手顫抖不止,不敢下手。
救命,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他
他正要松手動作,又感覺到手下的溫熱濕意,鐵銹味縈繞在身邊,濃濃的血腥味讓人感覺到絕望,溫熱的血液從指間門滲出。
“讓開”此時他身邊來了一個人,那人的聲音沉穩,帶著一股莫名令人感到鎮定的力量。
張軍轉頭一看,只看見了一雙清麗的眼睛,那雙眼睛十分漂亮,她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子,倒映著銀河,心跳跟著慢了一拍。
這是醫院的哪位女醫生
張軍也是新來不久的,人家帶著口罩,他也認不出這人是誰,只當她也是醫院里的醫生。
“你讓開,我來。”
“我”
展艾萍接替他的手,用壓迫帶和手里的針為身下的病人暫時止血,張軍一臉怔愣的看著那倒映著亮光的長針。
“配合我。”
“準備給病人動手術。”
重新拿起手術刀的這一刻,展艾萍發現自己并沒有任何慌張,很奇怪的,或許事前事后她會慌亂,而真正拿起刀的時候,她比誰都要冷靜鎮定。
所有的一切都來的那么自然,又是那樣的行云流水,她的腦海里有清晰的脈絡,一步一步工序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她的雙手靈巧,手隨心動,沒有絲毫滯澀,仿佛她所做的這件事情,已經在腦海里預演過無數回。
放在口袋中的手表秒鐘滴滴滴的流淌,感覺不到身邊時光的流逝,四下變得極為安靜。
唯獨在一個身影掠過時,展艾萍下意識回眸,與某個人隔著數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氣沖沖的顧營長這是被臨時抓壯丁了。
她很快收回視線,將所有的事情拋在腦后,專注手上的事情。
連著進行了三臺手術,跟身邊的醫生習慣了配合,等到一切都結束,展艾萍松了一口氣,再看向外面,早已是夜幕降臨,昏黃的燈點亮了醫院的長廊。
長廊上蹲坐著不少人,忙碌的人群已經回歸平靜。
展艾萍松了一口氣,她這時候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身上似乎被那股子血腥腌入味了,有醫生邀她一起去吃飯,展艾萍拒絕了,因為她跟他們并不是一伙兒的。
她揉了下鼻子,心想幸好不是烤肉味兒的。
展艾萍還沒感覺到餓,她走去了三樓院長辦公室,里面正有兩個人,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里面是軍裝,國字臉,繃著臉的時候看起來極為嚴肅,是院長許震綱,另一個男人同樣一身軍裝,衣服上沾了干枯的血跡,他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展艾萍解開口罩,向他們兩人各敬了一個軍禮。
兩人給她回禮,許院長開口道“展艾萍同志,你可以留在軍醫院”
“不,許院長,我已經想清楚了,我要去鄉鎮醫院當一名普通醫生。”在許震綱詫異的眼神中,展艾萍繼續道“脫了這一身軍裝,再想穿上就難了,老師說得對,我應該對我的選擇負責。”
展艾萍跟身邊的男人一起走出了院長辦公室,醫院的走廊里點著昏暗的燈,照亮雪白的墻壁,空氣里總是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遠處密林一片漆黑,白日里的一顆顆樹連成了一片,像是婆娑的鬼影,起起伏伏的,與再遠處的遠山相連,遙遠的山上時有星燈閃爍。
夜風吹拂在兩人臉上,展艾萍與身邊的人牽著手,十指相扣,兩人身上的血跡在昏暗的燈光下隱藏,讓人發覺不了。
顧晟開口“你也不給自己留一條后路,知道鄉鎮醫院是什么條件嗎”
展艾萍挑眉“咱倆彼此彼此。”
顧晟嗤笑一聲“你將來哭著求許院長收留你的時候,我會在一旁看戲嘲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