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名兵士聞聲過來,將那名舉子拽到一旁,明達呀了一聲,道“這不是余泰之嗎”
“你認識”明大老爺問道。
明達臉色難看,沒有說話。
明大老爺便也沒有再問,送走陳郎中,一行人回到老書院街的宅子,明大老爺這才正色道“那個余泰之何許人也”
明達神色茫然,還沒有從方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去年秋闈,余泰之是北直隸第七,因為和妹夫的名次接近,所以我便留意到這個人,前陣子我和妹夫去書香樓喝茶,余泰之和另外兩名舉子就在旁邊的桌上,其中一個舉子見過妹夫,他們三個還過來寒喧了幾句。妹夫說他看過余泰之的文章,寫得很好,還說余泰之今科必能高中,唉,沒想到他竟然還會作弊,真是不可思議。”
明大老爺聽多了考生之間的陰私齷齪,倒也不覺意外,索性借著余泰之的事,給明達講了講他聽過的那些事,比如趕考的舉子們住在一起,到了進考場的那一天,有幾個拉肚子拉得下不了床,只能眼睜睜錯過考試,后來才知道,是被人在飲食里下了巴豆粉。
明達聽了半天,終于品出味來“爹,您是說那余泰之是被人陷害的”
“你也說了,他是今科能中的人,犯得著去作弊嗎還是用的空心筆這么拙劣的法子。”明大老爺說道。
“啊空心筆,拙劣”明達不解,他覺得這已經很精巧了,他就沒有想到,還能在筆里藏東西。
一直沒說話的明二老爺插了一嘴“唉,老太爺科舉時,就有個考生用空心筆作弊被抓,老太爺說了很多次,從那時起,進貢院搜身一定會查筆,所以他用空心筆作弊,肯定是笨法子啊。”
這個余泰之也真夠倒霉的,忽然,他想起了吳桐,吳桐就排在余泰之前面,這一定是巧合,對,一定是。
這幾天霍譽都在驍旗營,但明家人進京那天,他特意回來了一趟,駱靖和明嫻住進明達租的宅子里,明大老爺和明二老爺,連同明達則住到了霍譽家里。
這處院子依然叫馮宅,里里外外已經收拾妥當,明大老爺四處看了看,覺得還算滿意,想起上次明卉在鬼市上淘到的前朝官窯香熏爐,明大老爺手癢起來,接下來的幾天,他帶著明二老爺和明達,每天晚上都在鬼市轉悠。
晚上睡得晚,早上便起不來,轉眼便過了六天,會試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大半。
明二老爺從鬼市上買回一匣子書信,里面居然有一封是前朝名士蘇淺的手書,明二老爺大喜過望,他做東,大家一起去酒樓里慶祝。
沒想到在酒樓里卻聽說了一件事,今天貢院里有個考生作弊,被監考抓住,打了四十大板逐出考場,還不知道禮部會如何處置,可無論如何處置,他那舉人的功名怕是保不住了,而且從此身敗名裂,這輩子也別想以讀書人自居了。
明家有兩位考生,明大老爺連忙讓明達過去打聽,片刻之后,明達臉色蒼白地回來。
那個被逐出貢院的舉子,不是別人,正是吳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