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著她的t恤袖子,可憐兮兮的說“媽媽說讓我跟著爸爸。阿妮婭,我沒有媽媽了。”
“你這個傻孩子。”張文雅也嘆氣只有被父母疼愛的孩子才會這樣哭哭啼啼的。
他哭了好一會兒,才抽抽噎噎的止住眼淚。
過了幾天,麗雅在工作日回來了一趟,收拾了一個大行李箱,將自己的衣服鞋子之類胡亂的塞了進去。
“肯特太太。”張文雅站在她臥室門外。
“阿妮婭,”麗雅沖她一笑,“其他東西,幫我收好。”
她點點頭。
“照顧好克里斯。”
“我會的。”
麗雅幾乎沒有什么變化,看不出來離婚對她有什么影響。她沒說什么,很快離開,并留下了鑰匙。
看來,離婚是勢在必行了。
張文雅有一點點好奇,不知道他倆怎么從相敬如賓突然激化到非離不可。
肯特先生接送了幾天克里斯,下周便請同事接送孩子的時候捎帶上克里斯。
克里斯早上要一點出門,在路邊等著人接他上車。
13歲的男孩個兒已經很高了,瘦伶伶的,獨自背著書包站在路邊,看上去可憐兮兮。
他有一頭金棕色的短發,明亮的藍眼,臉小,圓臉,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相當可愛。就像像是虎崽一樣,健氣少年,滿臉寫著“青春”。
剛到青春期,臉上沒有青春痘,嗓音是男孩子的奶聲奶氣,還沒有開始變聲。
看上去他已經度過了最初的恐慌,雖然還是很難過,至少不哭了。就是下午放學回家,會將作業搬到廚房里來做,一邊跟她說話,振振有詞的說是要練習對話。
他的中文學的馬馬虎虎,中英文混雜,但不讓她用中文,非說一定要全用英語說才能學的快,張文雅很遷就他,操著磕磕巴巴的中式英語苦練口語。
肯特先生據說是負責簽證的領事館官員,去年1月剛來上海,所以中文學的不行。肯特先生回家后總待在客廳里,看看報紙,等著晚餐,有時候也跟張文雅聊聊天。
“聽說辦簽證的職員面談的時候都會說中文,是嗎,肯特先生”
“有的人中文很好,我還不行。”
今天做煎牛肉餅,牛肉剁成肉糜,攤成餅狀,煎熟后裝盤,配上煎好的切片雞腿菇,然后澆上黑胡椒醬汁。另兩道菜是蟹黃奶油餅,土豆咖喱牛肉,素菜是清炒時蔬,湯是小白菜蛋花湯,撒一點點烤紫菜,捏一小撮蝦皮。
主食則是白米飯。
克里斯這半大小子,晚餐總是吃的很多,比肯特先生吃的還多。
肯特先生在家不怎么說話,以前還問問克里斯在學校的情況,現在也不怎么問了。
餐桌上沒人說話,怪怪的。
“簽證官都問些什么呀,肯特先生”
“就那些,很普通,學生簽證就問他為什么要去那所學校上學,家里有什么人,跟家里親戚關系好不好。”
張文雅虛心求教,“問這些干什么要怎么回答才正確呢”
“沒有正確不正確,我只是想了解他會不會回到中國。”
張文雅恍然“啊,這樣”
肯特父子都很小心避免提到麗雅,父子倆之間總覺得有點別別扭扭。張文雅也不好多嘴問“太太還回來嗎”,肯特先生不說,她就不多嘴亂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