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到了靜安寺派出所,先是跟接案民警談了談。他是外交人員,民警很客氣,先問他跟張文雅是什么關系。
“她是我兒子克里斯的保姆和司機,負責送克里斯上學放學,做飯,打掃衛生。”
“雇傭關系,對嗎”
“對,這是她的用工合同。”肯特先生此時慶幸自己按照律師的要求簽了用工合同,不然還真不好說。
民警翻了翻合同沒啥問題,合同中英雙語,簽了肯特先生和張文雅的名字,還有張文雅的身份證復印件。
肯特先生的中文不錯,也給民警省了找翻譯的事兒。
“情況是這樣的,張文雅的母親季青青說要報案,說她的女兒是被拐騙了。”
肯特先生心一緊,“張文雅怎么說”
“張文雅說她是來打工的,給了我們你的電話號碼。”民警一看就知道是涉外小區的電話號碼,也就很小心,先打電話請肯特先生“配合調查”,請他自己來一趟,不然可能就是警車走一趟了。
民警聽了四方的說法,心里也就有數了,“肯特先生,您先坐坐,我請示一下領導。”
涉外的事兒,還是小心一點好。
肯特先生想了一下,“我能見見張文雅的母親嗎”
“好的,我給您問問。”
民警請示匯報去了。
張文雅跟程秀梅在一個房間里,季青青在另外的房間,一個女民警給她們拿來了醫藥包,簡單處理了一下她倆臉上的傷。
程秀梅外表溫婉恬靜,卻是個橫的,一直嚷著要季青青進牢房待幾天,怎么也得拘留幾天。她嘴甜,一路喊“哥哥姐姐”,請民警幫她打電話給程小山,叫程小山趕快過來,還要帶上張曉峰。張曉峰再不來,小雅就要被她媽打死啦
她說的夸張,嚇壞了程小山,他火急火燎的找到張曉峰,倆人趕緊開了車過來。
肯特先生還沒有等到民警回來,便聽外面有人大喊著,像是罵人。他對中國的臟話不太了解,不過聽著語氣不對,像是罵人。
他走出房間,驚訝的看到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走廊上,對著一個房間破口大罵。
民警過來了,嚴肅批評張曉峰,“干什么干什么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
“民警同志,我早跟這個臭娘們離婚了民警同志辛苦了,抽根煙。”說著拿出了煙盒。
民警擋了回去,“別來這一套。你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嗐張文雅是我和這個臭娘們的女兒,這個女人狠毒啊,不讓我女兒上學,天天不是打就是罵,張文雅就跑來找我這個爸爸了,要我給他找工作。”
季青青喊著“放屁孩子長到十八歲,你回去看過幾次”
“死娘們是我不想回去看她嗎是你不讓我看她”
“放屁你要是想看孩子,我能攔住你嗎小雅,別信你爸的那一套他就是苦肉計”
“行了行了吵什么”民警大喊著,“這里是派出所都給我坐下來,好好談”
坐是坐下來了,談是沒法談的。
昔日夫妻互相瞪眼,都窩著一肚子火。
肯特先生于是說要先見見張文雅。
張文雅半邊臉腫著,眼睛都哭腫了。
怪心疼的。
肯特先生沒見過這種中國式離婚家庭,不過從雙方對罵中也已經了解了一些。這種事情在美國也不少見,父母離婚而關系惡劣,孩子是最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