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惕自己不要也對克里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于是對張文雅十分同情。
“你準備怎么辦”
“我我不會跟她回去的,我成年了。肯特先生,你不會解雇我吧”
“解雇你”肯特先生皺眉,搖搖頭,“我沒有那么冷酷。你希望我為你解決這事嗎”
她期盼的看著他,“可以嗎”
“有點麻煩,但要是你堅持,并且你考慮好了,我可以支持你。”
張文雅略為放心了一點,“我父親跟我母親關系非常糟糕,他會幫我擺脫母親的控制。我想請你告訴警察,不希望我母親再來找我,他們知道要怎么辦。”
“你母親會聽嗎”
“不會聽。但我朋友被她打了,她可以報案,堅持要求處罰我母親。這樣好像不太好,但我不想她再來找我。”
“你也許會后悔跟你母親的關系變差。”
張文雅動搖了一下,但很快便想起不堪的“從前”。
她輕輕搖頭,低下頭,“不,她帶給我的痛苦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抵消了她撫養我長大的親情。我不能把我的一生都用在跟她”她想說“互相折磨”,但明明只有她被折磨,季青青可是從中得到了很多樂趣呢,沒有樂趣怎么會幾十年如一日的折磨她“我不想再跟她糾纏下去,她恨我也好,怎么樣都好,我都不想再見到她。”
肯特先生頗為吃驚。
中國人的“孝道”他也略有所聞,能讓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說出來這樣的話,可見母親給她的傷害太大了。
這個案件本來是“家務事”,但牽涉到外交人員,就不是一樁簡單的“家庭糾紛”了。
張曉峰和季青青都沒有想到女兒的雇主是位外國友人,民警趁著季青青愣住,對她說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小了說影響外國友人對中國的觀感,會覺得中國人不講理;大了說影響兩國之間的交流,一通忽悠。
張曉峰則用托關系讓張文彬盡快轉正來交換,要季青青不要再來上海找女兒的麻煩。
季青青哼了一聲,“他是你兒子,你這個當爸爸的給他想辦法,那不是天經地義別用這個來打發我。小雅是我的女兒,跟你無關。”
張曉峰冷笑,“小雅怕你怕得年都不過了跑出來,你就不想想你這個媽是怎么當的她年滿十八歲了,她想留下就留下,你要是不答應,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季青青氣得罵他,“你還能對我怎么不客氣你跟那個女表子當年一起打我,我怕了嗎你有種現在就打死我打死我我變成鬼也不饒了你”
“瘋婆子”
“吊男人豬狗不如”
張曉峰氣得瞪眼,“行行,你今天打了秀梅,我讓秀梅報案了,你就等著坐牢吧”
季青青一聽不對,前夫這個人渣怎么知道張文雅朋友的名字還喊得這么不見外
“那個秀梅是你什么人”
“是我什么你看你,你老是想歪。秀梅是小雅的好朋友,她倆在火車上認識的。得了,你趕緊回去,別在派出所丟臉了。要是你真被拘留,你被開除了咋辦你還有幾年才退休呢。你不要面子,文彬還要面子呢,你別有了案底,拖累他。”
說到兒子的前途,季青青總算不吭聲了。
半夜,張文雅做了個噩夢,大喊著醒來。
她喊得這么大聲,肯特父子都驚醒了。
克里斯先下了樓,敲她房門,“阿妮婭,你怎么了”
門開了,張文雅眼圈紅紅的,“做噩夢了。”
克里斯擔心極了,“又夢見你媽媽了嗎”晚上他從米勒先生家回來的時候,看到她臉都腫了,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