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之后,傅景梵便被徹底框死在了名叫大兒子形象中,一舉一動都不能有任何偏差,就這樣過了三年。
“夫婦中遇到了名醫,又再次有了孩子,夫婦兩人都很開心,不久之后,這個小孩子出生了。”
對上天賜予的這個孩子,夫妻倆十分寵愛,將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他,可以說,這個小孩子是被錦衣玉食堆大的。
至于大兒子的替身,便徹底失去了意義,顧及著名聲,夫妻倆并沒有再次丟掉他,卻收回了給予的一切,這個男孩活著對他們來說就夠了。
傅景梵再次過上了寄人籬下的生活,他年紀尚小,沒有養活自己的能力,只能忍受著所有的一切,默默積蓄自己的能力,找準機會后再離開。
蘇懷銘想象到了一些,但他卻清楚人類的惡是沒有極限的,恐怕傅景梵經歷的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恐怖。
傅景梵喝了一口茶,神情未變,繼續說道“小兒子被夫婦倆教壞了,不學無術,整日吃喝玩樂,之后有天,一個女人抱著嬰兒找上了門,她拿到了一筆錢,將這個嬰兒留在傅家,又過了短短半年,小兒子出去飆車時遇到了意外,只留下了這個嬰兒。”
蘇懷銘聽到這話,驚訝得瞪圓了眼睛,瞳孔微微震顫著,隱約意識到了什么,但他不敢相信,更沒法說出來。
“妻子離世后,丈夫便郁郁寡歡,再加上兒子意外身亡的打擊,丈夫一病不起,他怕傅家的血脈就此中斷,也怕公司落入他人之手,恰好他的家族里沒有一個可用之人,公司正由他的大兒子打理,他便想了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蘇懷銘喉嚨干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說完后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傅景梵轉頭看向他,目光落在了蘇懷銘的唇上,接著說道“他以養育之恩作為要挾,逼大兒子收養了那個嬰兒,并留下書面協議,保證會將公司留給嬰兒,就此之后,大兒子終于償還了養育之恩,和那個家庭一刀兩斷。”
蘇懷銘沒想到事情竟是這樣,他代入傅景梵的角度,發現很難以平常心看待傅肖肖,也很難不對自己的命運心生怨懟。
傅景梵做得比他好很多。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蘇懷銘作為外人,不該摻言,卻又狠不下心,“肖肖不這個孩子總是兩家的連接,你將來”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只要他們不做得太過分,我不會趕盡殺絕。”
“那公司呢”
“當初約定的公司,只是傅家經營的小企業。”傅景梵說到這,嗤笑一聲“現在的傅氏集團由我創辦,完全掌控在我的手中,他們一根指頭都別想碰。”
蘇懷銘沒想到會是這種展開,驚訝地微微長著唇,又有點想笑。
他記得管家曾經說過,傅景梵在留學時就開始投資,創立自己的公司,按照時間推算,當初約定時,傅景梵公司的規模已經足夠大了,但傅家人并不知情,將傅景梵看不上的公司做寶貝,生怕被侵占,還強行逼他留下了書面協議。
蘇懷銘只是想想傅家人在得知真相時的表情,就替他們覺得尷尬。
“企業現在怎么樣”蘇懷銘接著問道。
“那家企業太過落后,沒有前途,之后他們找我要經營權,我正好不想浪費這份心力,便還給了他們。”
“這家公司目前的規模”傅景梵想了想接著說道“已經縮水了二分之一,不知道還能否堅持到肖肖長大成人。”
短短一句話,嘲諷效果拉滿。
傅家人恐怕也沒想到他們作了個大死,臉面無光,自食惡果,只能守著一家小公司勉強度日,怪不得他們住的地方會差那么多。
這些話信息量太大,蘇懷銘看著夜空,過了很久才整理好思緒。
“那肖肖怎么辦呢”蘇懷銘猶豫的開口。
傅景梵知道他想問什么,立刻說道“他是無辜的,我不至于把上一代的恩怨遷怒到他身上,我既然已經領養他了,便會負好這份責任。”
得到傅景梵的承諾,傅肖肖可以一輩子衣食無憂,但他現在只是一個三歲多的小朋友,他要的恐怕不是這些。
蘇懷銘感覺他的心被劈成了兩半,一半告訴他不要多管閑事,另一半卻緊緊系在了傅肖肖和傅景梵身上。
傅景梵看著蘇懷銘為難的神情,反而勾起嘴角,因此感到開心。
“在此之前,我的想法是這樣,但因為你,因為你和肖肖的相處,我逐漸意識到肖肖不是我的一份責任,而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