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梵轉頭看向飄渺的夜空,有一顆星星格外閃亮,周遭卻是一片濃黑,顯得十分孤獨。
“原來,我也有家人。”他笑著說道。
只是短短的幾個字,卻讓蘇懷銘無比心酸。
傅景梵從小到大見到的都是尖酸刻薄和無情冷漠,家和家人本來是最常見的,他卻從來沒有過,唯一的家人還是被硬塞過來的,牽扯著過去的恩怨。
蘇懷銘的心也沉了下去,剛要今晚不知第幾次嘆氣,就見傅景梵猝然轉過頭,黑沉的眸子倒映著他的身影,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你覺得我還能有個家嗎”
只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話,每個字卻砸在了蘇懷銘的心尖,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時間的流速變得無比緩慢,蘇懷銘仿佛能感覺到空氣包圍著他的那種粘稠感,心跳聲回蕩在耳邊,敲擊著鼓膜,連帶著太陽穴處的血管也突突跳著。
蘇懷銘忘了眨眼,就這么靜靜看著傅景梵,傅景梵也沒收回目光,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糾纏在一起,撞出了不知名的情素。
傅景梵緩慢抬起手,指尖將要碰觸到蘇懷銘時,蘇懷銘猛地回過神,身體后仰,低頭躲避著傅景梵的目光,不停地深呼吸。
從傅景梵的角度,只能看到蘇懷銘不停顫抖的睫毛,以及發紅的耳尖,手還在拍著胸口。
傅景梵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可當蘇懷銘再抬起頭來時,傅景梵已經收起了笑意。
像是剛才什么都沒發生,也沒看到蘇懷銘的異樣,他接著感嘆道“其實,我很懷念高中,那是我為數不多能感到快樂的一段時光,突然很想回去看看。”
聽到了傅景梵過去的經歷,蘇懷銘的心早就軟成了一汪春水,別說是這個了,傅景梵就是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能順著話題往后說,“你最近有沒有時間,要不我陪你去高中走走吧”
傅景梵見蘇懷銘主動走進了他的陷阱,眼底劃過微不可察的笑意,表情卻毫無破綻,“明天晚上可不可以”
“可以。”蘇懷銘一口答應下來。
“一言為定。”傅景梵沒給蘇懷銘反悔的機會。
兩人又在花房看了會夜空,傅景梵見快到蘇懷銘睡覺的時間了,便說道“我們回去吧。”
蘇懷銘見傅景梵的情緒調整好了,便點了點頭。
花房里溫度高,蘇懷銘剛打開門,一陣冷風吹來,被激的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子,就感覺肩上一沉,熟悉的冷香將他整個包裹在其中。
蘇懷銘拽著傅景梵的衣服,仰頭看向他。
“夜里降溫了,怎么不多穿一件出來”傅景梵不解的問道“我記得你平時很會照顧自己。”
在養生這塊,蘇懷銘確實很上心,但他剛剛太過擔心傅景梵,忽略了這些,直接從屋里跑了出來。
蘇懷銘覺得說這些怪矯情的,不自然的咳了兩聲,往下攏了攏傅景梵的衣服,顧左右而言他,“我有點困了,快些回去吧。”
傅景梵笑而不語。
蘇懷銘今晚知道了太多事,他躺在床上,第一次失眠了。
傅景梵躺在旁邊,蘇懷銘怕翻身會吵到他,便看著天花板數羊,卻越數越精神。
他翻過身,看著黑夜掩映下的傅景梵,再次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知為何,他之前心中一直裝著傅景梵的往事,但如今看到了本人,心卻空了,困意慢慢涌上來,被拽進了夢鄉。
蘇懷銘剛剛睡著,傅景梵便毫無預兆的睜開眼,他側頭看著蘇懷銘的睡顏,不知過了多久,眼底帶上了溫柔的笑意,無聲的說道
“明晚不見不散。”
蘇懷銘沒忘記他和傅景梵的約定,晚上早早吃完飯,坐在沙發等著,只等傅景梵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