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默片刻,悲痛道“朕倒是不希望你落入圈套,可惜,你們母子實在令朕失望。”他又看向貴妃的娘家,“還有你們,幾十年來,朕待你們王家不薄,你們便是這樣回報朕的。”
他閉了閉眼,冷聲道“褫奪貴妃一切封號,賜白綾。貶大皇子為庶民,賜毒酒。王家,誅九族”
到了這個時候,貴妃和大皇子等人反而冷靜下來,沒有哭喊也沒有求饒,貴妃只是說“你將對我的承諾忘得一干二凈,我也將對你的情誼全部放下,你我兩清,但愿來生不相識。”她又看向大皇子,悲痛又愧疚地笑說,“是母妃信錯了人,以為能給你世間最好的一切,到頭來,卻是這般下場。但,你的出生的確是母妃與他滿懷期待和愛意的,別后悔來這世上走一遭,母妃先去了。”
說完她猛地掙脫,撞上一侍衛的刀,唇角溢出血來,慢慢倒在血泊中斷了氣,最后一滴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了下去,徒增幾分悲傷。
這一幕帶給了皇帝巨大的沖擊,讓他一瞬間便想起了過去所有的美好。他同貴妃是真的兩情相悅過,貴妃對大皇子的愧疚,也讓他想起當初他有多么期待這個兒子的出生,有多少次高興地承諾要封大皇子做太子。
貴妃要與他來生不相識,要大皇子知道他也曾愛過這個孩子。皇帝看著大皇子哭喊著“母妃”,心情萬分復雜,不是自責,而是唏噓。
片刻后,皇帝沉聲道“送她進皇陵吧,讓大皇子去給她守陵。”
皇帝一揮手,護衛軍立刻將貴妃的尸體抬了下去,并將大皇子和貴妃的娘家人拖走了。御醫已經趕來看過三皇子的傷,說是沒有大礙,只需休養兩個月便能好全。
皇帝疲憊地松了口氣,回去休息,其他人也就這么散了。
三皇子回府后立即賞賜了兩箱金子給邱文淵,皇帝能提前知曉大皇子的布置,都是邱文淵給三皇子出謀劃策透給皇帝的消息,否則今日就算皇帝能贏,也要傷筋動骨。
如今鏟除了大皇子,只要再想辦法鏟除二皇子,他就可以讓丞相私下向皇帝諫言,勸皇帝立他為太子,將來有丞相和薛馳,他就掌握了半個朝廷,即便趙容萱那邊查出什么來也來不及了,他隨時可以除掉皇帝以太子的身份登基。
所以的計劃如此順利,三皇子高興之余也更加信任邱文淵了。
貴妃成了沒名沒分的后宮女人,進皇陵也沒葬禮、沒儀式、沒陪葬,僅僅一個好一些的棺材就送進去了,一起送去的還有大皇子,從此以后,大皇子至死都不能離開皇陵半步。
在王家被抄家那一日,邱文淵去了一家能看到刑場的茶樓飲茶,他坐在茶樓二樓靠窗處,遠遠地看著王家人被押上刑場,不一會兒便一個個人頭落地。
他默默倒了一杯酒,灑到了面前的地上,什么話都沒說。
很多年了,他被王家毀了整個人生,害了發妻,那種恨藏在他心里很多年了。他一直沒有對王家下手,是怕有個萬一,遭到王家報復,會害了邱憶安。所以他不急,他跟在三皇子身邊,只等那個萬無一失的機會。
如今機會終于到了,確實容萱一步步將機會給他壘起來的,也是容萱保證了邱憶安的安全。所以這一次他順水推舟,將王家和大皇子的陰謀透露給了皇帝的人。
邱文淵以為他會很痛快、很傷感,但他發現他的心情很平靜,也許是時間太久了,也許是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所以他的情緒沒什么起伏,只有一種完成了一件重要事情的感覺。
刑場漸漸沉寂,邱文淵也從茶樓出來,開始思索接下來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