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門剛要說話,綠蘿呵斥道“大膽見到娘娘還不行禮”
聶賢一愣,下意識看向容萱。聶容萱待家人至親,沒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從來不讓人行禮,這兩次容萱回娘家更是不許他們行禮,怎么這會兒一個下人跑來訓斥他了
綠蘿的父母就在聶家做管事,正巧她母親找了機會過來看她,見她竟敢這般訓斥聶賢,當即嚇了個激靈,不停地對綠蘿使眼色。綠蘿差點板不住表情,只得上前兩步避開母親的視線,再次喝道“聶大人莫非忘了禮儀規矩來人,教聶大人行禮”
容萱淺嘗花茶,垂著眼沒半分阻攔的意思。
聶賢大怒,心中痛罵這個不孝女,可規矩就是規矩,眾目睽睽,他只得咬著牙恭敬行禮,字正腔圓地高聲道“臣拜見德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容萱慢悠悠放下茶盞,抬起眼,“免禮。不知父親此時求見,所為何事”
聶賢醞釀了一路的話含在口中,見容萱如此態度,沒法直接說,換了個由頭說道“方才臣聽皇上說尚未出世的小王爺有些動了胎氣,小王爺是娘娘的第二子,至關重要,娘娘,可否屏退左右”
容萱看了綠蘿一眼,綠蘿便命春月、夏月帶眾人退出房門,她與紫蘇一左一右陪在容萱身邊。她們是容萱的心腹,聶賢也是知道的,等其他人一走就神情凝重地勸道“恕臣直言,娘娘實不該讓太后將詩詩挪走,詩詩與娘娘一同長大,自是全力幫助娘娘,如今她封了昭儀,也是娘娘一大助力,讓娘娘應對后妃之時不至于身單力薄。
更重要的是小王爺,太后護著出生的小王爺,恐怕會由太后養著,那娘娘想要兩個孩子傍身的計劃豈不是毀了”
容萱淡淡道“本宮從不需要孩子傍身,是父親幾番勸說,才有了詩詩生子之事,本宮實在不知,父親為何對子嗣如此看重。回想過去二十余年,本宮同兄長也并未體會過多深厚的父愛啊。”
聶賢表情微變,嘆口氣道“是臣的錯,是臣太沉浸在與你母親的回憶中,疏忽了你們兄妹,是以臣如今想要彌補,想為娘娘多多籌謀,思慮周全。也想孝敬你祖父,讓聶家有太子和小王爺做靠山,讓你祖父能放心些,輕松些,好好養好身體。”
他一向知道這個聶容萱對聶久安的感情,知道聶家對聶容萱的重要性,故意這樣說想讓容萱心軟。同時他心里也在不停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錯,為何容萱對他態度大變,詩詩又到底是因為什么遷出永秀宮的。
容萱就是不想讓他弄清楚,輕笑一聲道“父親逍遙多年,不擅長思慮這些事,便不要操心了。本宮便是聶家的靠山,有本宮一日,就算是皇上也要對聶家客客氣氣。至于應對后妃,呵,太后都不能奈我何,更何況她們,實不用那不忠之人幫本宮什么。”
“不忠之人”顯然是指詩詩,聶賢心里一驚,又聽綠蘿沒好氣地說“那位昭儀娘娘可是張狂得很,仗著親自撫養太子殿下,仗著娘娘寬厚,越來越放肆,再不遷宮怕是要做整個永秀宮的主人了。”
聶賢忙道“這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說,惹娘娘心煩。以皇上對娘娘的寵愛,昭儀絕不敢如此做。”
紫蘇上前一步,“聶大人同昭儀少有接觸,奴婢等人卻是同她一起長大的,此人心胸狹隘、陰險狡詐、最擅偽裝,往日她討好娘娘只為求些吃食、首飾、衣裳,娘娘心善,不同她計較,奴婢等人也不同她一般見識,任她占些小便宜便算了。
可自從她養育太子又懷了小王爺,骨子里那卑賤之象便露了出來,如今宮中誰不知她是什么東西不過是太后想和我們娘娘打擂臺,才故意升她為昭儀罷了,待太后發現她沒用,自會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