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聶賢人品如何,對其他人怎樣,至少對她來說,聶賢是個好父親。
紫蘇搖搖頭,正巧被詩詩看到,她惱火道“你是何意難道他對我不好嗎”
紫蘇道“看你如今的下場,想想你一路走來的辛苦,我實在不知他對你哪里好。綠蘿也是婢女,她父母在聶家做管事,對她疼愛有加,關懷體貼,事事用心,所以才養得綠蘿天真沖動,一腔赤誠。
你呢明明在外頭可以自立門戶,聶賢可以給你買房置業,讓你一輩子做主子,享盡榮華,偏要讓你做婢女,五歲開始就和我們一樣受人訓誡。對,你是沒怎么干活,可婢女該學的那些規矩,你哪樣沒學天冷了你膝蓋都痛吧你下跪的時候,聶賢在哪呢”
“那是因為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父親是費心給我鋪路,讓我做最榮華的女人”
紫蘇又搖搖頭,“只是有機會做,如今你在這里,顯然是失敗了。這條路上他幫過你什么就只是把你送到主子身邊,讓皇上看到你若是皇上嫌你煩呢要你的命呢他能做什么要是皇上沒看上你呢你就一輩子做宮女伺候人嗎或者出宮嫁人,一十多歲才能出宮,嫁給別人做填房嗎還是說你在宮中不安之時,他有幫過你什么忙”
詩詩張口想說聶賢讓容萱提拔她了,她生了太子可想得越多,她越發現,聶賢沒幫過她什么,就只是把她推到這個坑里,任她自生自滅。這些年,不讓她干活、護著她讓她過好日子、讓她生孩子做妃子的人是聶容萱
一十年了,要這樣細數誰對她最好的話,竟是那個被她害了多次的聶容萱
詩詩感到頭要炸了,幾乎要崩潰,這是什么道理怎么可以這么算可聶賢到底哪里對她好甚至殷治到底哪里對她好了是他們對她夠真心嗎可什么是真心這種沒辦法證明的東西,誰會相信只從他們對她做過的事來看,他們對她好嗎根本不好
容萱打了個秀氣的呵欠,無聊地道“沒什么意思,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回吧。”
“是,娘娘。”
容萱隨意一句話,眾多宮人立即安靜迅速地行動起來,服侍容萱出門,將一切細節把握得妥妥當當,生怕她有半點不順心。
詩詩看著看著,突然覺得這才是她最想要的人生。不管別人愛不愛,真不真心,過得好、過得痛快才是最舒心的。就像紫蘇說的那樣,聶賢明明可以讓她在外面舒心一輩子,奴仆成群、招贅夫君,做一家之主,想如何就如何,卻偏偏讓她隱忍一十年去伺候別人,小心翼翼察言觀色,她就算做了昭儀都覺得自己小家子氣,比不上王修儀她們那些被教養的小姐,所以聶賢真的在意她嗎
也許聶賢只是在利用她,把她丟到深宮中讓她自己爬,若她真有做太后那一日,聶賢在聶久安沒了之后也還能享受榮華富貴,什么都不用做。是了,聶賢一定知道皇上視聶久安為眼中釘,知道聶家早晚會完,有她在皇上身邊吹耳旁風,才能把聶賢摘出來,一定是這樣。
當信任被打破,許多堅信不疑的東西就處處充滿疑點,一旦換個角度去看,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詩詩已經快要被自己這些猜測折磨瘋了,她本能地不愿意相信容萱那些話,但最可怕的是,不管她相不相信,影響都已經造成了,因為這一切根本無法考證。
就算聶賢和殷治此刻站在她面前說他們對她是真心的,她會信嗎她不會信的所以她才更痛苦,因為她知道,她和聶賢的父女情、和殷治的濃情蜜意,再也回不來了。
容萱一行人回了永秀宮,綠蘿已經從聶家回來等著了。容萱問道“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