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豪在看清了手機屏幕上的字后眼睛里沁出了一點真實的笑意,本來沉郁的心情也跟著輕松了一點,“你怎么還當真了呢我只是在跟你開玩笑而已啊。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才對。”說完他見面前的男生就朝著他彎著眼睛笑了起來。對方面容清俊,笑容柔和,微微彎著眼睛淺笑的時候就像是一枚新生的潔凈白月,有種用言語難以形容的美,讓陳建豪看得心頭一跳。那種曾經出現過的心臟微微顫動的奇妙感覺又再次出現了。
四處都是流動著的明晃晃的陽光,陳建豪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曬得微微發燙的臉,猶豫了片刻后問,“你今天有時間嗎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動物園”
周始立刻笑著點頭同意。
離街心花園不遠就是市立動物園。他們兩人沿著路旁行道樹的樹蔭往前走,走了十來分鐘就到達了動物園。因為是周末,以家庭為單位前來動物園游玩的人很多,入口處有大堆的人排著隊擁擠著朝里面走,嘈雜又熙攘。
天空高處飄著的云很少,晴空蔚藍,深遠明凈。天氣很好,但暴烈的陽光曬得不少人直皺眉嘆氣。
進了動物園后人流迅速分散,空氣也因蔥蘢繁盛的樹木而變得清新。陽光灼熱而耀眼,非洲動物區用來模擬東非莽原動物聚集的水塘在日光下閃爍著鮮艷的亮光,被曬得受不了的查普曼斑馬和網紋長頸鹿都聚在鄰近水塘的樹蔭下,設法將自己龐大的身體躲進陽光照射不進的陰影里。
看著躲在陰影里的動物,陳建豪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種說不清楚的模糊感覺,他也好希望自己能夠跟這些動物一樣有一些陰影可以躲起來。他從躲在陰影里的動物身上移開目光,側過臉看向此刻站在自己身邊的人,“周始,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東西是什么”
周始毫不猶豫地在手機上打出了自己的答案時間。
“時間嗯,也對。”陳建豪點了點頭,道,“我覺得是太陽。”
周始打字問他為什么是太陽
可能是因為眼前的男生無法開口和別人傾吐像個樹洞,可能是因為對方那好奇柔和的目光投向他時心臟產生的微微顫動,也可能是因為一棵樹、一朵云、一道投落在眼皮上的陽光,總之他的心像是突然裂開了一道小小的柔軟的口子,讓他突然產生了將他不愿意讓任何人知道的隱秘想法向對方傾訴的。
于是陳建豪彎著眼睛輕笑起來,“因為無關維度,無關地方,無關人種差別,太陽都毫無分別地普照每一個人。所以我認為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就是太陽。”
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雖然在笑,但眼睛里卻無波無瀾。與其說他此刻的眼神看上去像是一湖靜水,倒不如說像是一灘死水。
周始直覺覺得陳建豪說的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原因還被他埋藏在心里沒有說出來。于是他拿手機打字問他既然太陽是最公平的,那你在訴說的時候為什么會這么難過
林木下的陰影被動物完全侵占了,烈日當空,陽光普照,人居于其下,無從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