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沒有找到可以讓我躲藏進去的陰影啊。你看那些斑馬長頸鹿都有陰影可以躲,我卻沒有辦法找一個陰影躲起來。”陳建豪輕抿了一下嘴唇,仰臉瞇著眼睛看向高空處的太陽說道,“之前你曾在公交車上問我是不是缸里的司馬光,我沒有回答。現在我可以回答你,我不是。因為缸里的司馬光都有缸里的陰影可以躲藏,但我卻沒有。我沒有水缸,沒有暗處,只有陽光。”
因為直視著陽光的緣故,炙亮的光線燒灼著視網膜,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的眼前就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見。直達另一道溫熱的氣息和他的鼻息混合在一起,出現暫時性失明癥狀的陳建豪這才意識到對方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還沒等他想明白對方突然離他這么近的原因,下一秒,一只干燥溫暖的手掌就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陽光和熱風讓樹葉簌簌作響,落在耳膜傳至心臟,讓心跳怦然躍動。陳建豪閉上眼睛,輕聲問道,“怎么了”問完之后他才意識到對方沒有辦法開口回答他的話。愣了一瞬后他伸手覆蓋上正覆蓋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他用指腹試探著慢慢地去描摹對方手指突出的骨節,再將手指伸進對方的指縫中扣住。
兩人的十指錯落相牽地移下了陳建豪的眼睛。
陳建豪慢慢地掀開眼皮,下一秒映入眼簾的是微微含笑著的讓他心跳不已的男生的臉。他攥緊了同他相牽在一起的那只手,彎起唇角看著站在他面前替他擋住陽光的人,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周始舉起手機,給陳建豪看他早已打好的答案如果你愿意的話,你可以躲進我的陰影里。
“謝謝你哦。”陳建豪說著輕輕彎起眼睛笑了一下。輕微的熱風拂動著他的頭發,他的笑牽得眉梢眼角都跟著生動起來,像詩,又像畫。
周始明白陳建豪并沒有依靠他的想法,此時向他道謝也只不過是因為心里感到慰藉罷了。或許是因為他至今沒有在對方面前表現出來值得依靠的樣子吧。畢竟在一般人看來,他只不過是個身體有嚴重殘缺的人,是個需要被保護的人,而不是個可以保護別人的人。
他沒有急著證明自己,只是抿唇輕笑了一下就牽著陳建豪的手朝前方的溫帶動物區走去。
逛完市立動物園后已經是黃昏了。因為陳建豪說他家里有事,所以周始便只能把他送到公交車站就得和他道別。
公交車站旁邊不遠有一家便利店,周始走進去買了一盒吉百利巧克力和一瓶冰礦泉水遞給陳建豪,出門后邊走邊打字道巧克力可以在腦中釋放復合胺,復合胺停留在腦神經鍵里就會對人的情緒產生積極的影響。不開心的時候你就吃一塊,你吃了的話心情會變好一點的。
陳建豪輕笑著點頭,“謝謝。不過我還沒回家呢,你就知道我會不開心了啊。”他話音一落,開往新光路的公交車就停在了跟前。他笑著朝周始揮了揮手說了句“再見”,而后在車子啟動將對方的身影拋在后頭的時候斂了笑輕輕地嘆了口氣。
弟弟陳建和的庭審結果明天就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