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實現考取臺大醫學系的愿望,陳建豪每天在離開補習班后都會專門帶書到周始租住的房間里和他一起學習。他學累了就會牽著周始的手一起散步到街心公園去喂流浪貓、吃喜歡的魚丸粉或者是甜味沙冰,生活規律而平靜。與此同時他身上的憂郁慢慢褪去,笑容也不再虛假,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里也會溢出真切的笑意。
有了周始的鼓勵和陪伴,陳建豪漸漸地不再覺得自己只是為了父母師長而考試升學,而是為了能夠給自己、以及自己喜歡的人一個可以期待的未來而努力學習。他本來就是頭腦聰明的優等生,因此在將精力高度集中在學習上之后很快就在補習班里名列前茅,大有在不久后的學測中直接取得滿級分的架勢。
二零一一年的一月底陳建豪報名考試學測,而后二月中旬他在臺灣大學入學考試中心公布的取得了滿級分的學生名單里找到了自己和周始的名字。
發榜后陳建豪開始著手申請入學,再接著就是順利地拿到了臺大醫學系的錄取通知書。
那個由周始替他許下的愿望,在二零一一年的夏天實現了。
升學宴那天陳建豪在席上悶頭吃完一碗飯后就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離開之前他還聽到對他根本一點了解都沒有的陌生親戚在那邊舉著酒杯朝他爸說,“你們家阿豪憑借寒窗苦讀十三年的毅力終于考上了臺大醫學系,真的是很為你們家爭氣啊。他以后一定會有大出息的”雖然只是在說客套的吹捧話,但他的表情格外真誠,話也說得擲地有聲,竟給人一種他已經親眼看到了陳建豪的美好未來的感覺。
“哪里哪里,來,喝酒。”他爸陳以文滿面紅光,好像前半輩子積攢的所有高興和驕傲都要在這場升學宴里揮霍干凈似的,舉著酒杯和所有祝賀他敬他酒的人喝個不停。
看著父親陳以文平時都在下撇而此刻高高揚起的唇角,陳建豪突自想著,爸好像真的認為他以后會有大出息。可什么是有大出息呢是當醫生救很多人還是當醫生賺很多錢
酒店外面是被陽光曬了很久而冒著熱氣的馬路。陳建豪過了一個紅綠燈后往右轉,走了大概五分鐘就抵達了隱匿在老舊騎樓里的小型電影院。因為陽光實在是太過明亮灼人,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就曬得他鼻尖滲出了一層細汗。
走進混合飄蕩著空調冷氣、爆米花香氣,以及汽水可樂氣味的售票廳,陳建豪接過周始遞給他的冰水仰頭就咕咚咕咚地喝掉了三分之一。暑熱消解下去之后他問周始,“你有什么想要一起看的電影嗎”
周始對電影沒有偏好,于是就朝陳建豪搖了搖頭,示意由他做決定就好。
陳建豪看向檢票口對面的展示墻,展示墻上的臺灣本土電影的海報分別是命運化妝師、你是否依然愛我、以及殺手歐陽盆栽。他對爆米花愛情電影沒有興趣,于是就選了作為金馬奇幻影展開幕片的命運化妝師。
“這部電影應該是奇幻懸疑片,”他指著電影海報上那句一具尸體,引發一場駭人殺機的宣傳語說道,“女主角是遺體化妝師,所以電影里可能會出現一些比較可怕的畫面,你沒關系嗎會不會害怕”
周始打字回答沒關系。電影只是電影而已,沒什么好怕的。
兩人做完決定便去買票觀影。三十座的小型電影放映廳里沒有坐滿,座位空出來近三分之一。陳建豪坐下之前左右環顧了一圈,當即有些驚訝地發現這個廳里兩兩坐在一起的人除了他們兩個之外竟然都是女生,而且都是看上去很像情侶的女生。
陳建豪若有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