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國緣壹的赫刀在沾染了他的血液后在黑夜中散發出了強烈的如太陽般耀眼燦爛的光芒,讓他的傷口無法立刻愈合再生險些死亡。一想到百年前那個怪物一樣將他逼入絕境迫使他將自己的身體分裂成一千八百多塊碎片四散逃生的繼國緣壹,鬼舞辻無慘就感到無盡的恥辱憤怒,以及極端的恐懼。
想起繼國緣壹后對死亡的恐懼讓鬼舞辻無慘甚至裝都裝不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害怕得眼瞳顫動,渾身發抖,雙腿一軟直直地跌坐到了一旁的榻榻米上。
周始伸手扶住好像突然身體和精神遭受到了嚴重傷害的鬼舞辻無慘,溫聲詢問道,“突然這是怎么了”
黑暗已經彌漫開來,夜色愈深重,月光愈寒亮。
鬼舞辻無慘仰起臉看過去。透過幛子門的月光在眼前這人關切輕柔的嗓音下變得柔和起來,像是剛被熬化的楓糖漿一樣落在他的身上,滴進他的眼里,讓他的眼瞳溫情又鮮麗,“別怕,這里只有我們。不會有事的。”
這世上很少有人會拿這種溫和無害的帶著安慰意味的柔軟目光看他。在鬼舞辻無慘活過的漫長歲月里,也就只有他早逝的母親曾用這種春日湖水似的柔軟目光看過他。
距離他上次接觸這種目光已經過去了五百多年,間隔的時間太過久遠,因此此時甫然被眼前這人這么全心全眼地看著,他甚至一時間都沒能想起來這種目光的名字叫做溫柔。
周始將仍在驚懼中的鬼舞辻無慘的頭攏到自己的肩膀上,抬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對方的發頂安慰道,“這里很安全,別怕。”
這里當然很安全,因為除了陽光以外這世上唯一有可能可以殺死他的繼國緣壹早已深埋土里化為白骨了。
鬼舞辻無慘輕攥住對方另一只扶在他肩膀上的手,卸了力氣將頭枕在對方的肩膀上。他闔眼感受著頭頂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柔撫摸,鼻尖嗅聞著對方手指上殘留的微微發苦的藥汁氣味,心底激烈的恐懼情緒頭一回沒有通過殺人泄憤的方式慢慢平靜下來。
就在鬼舞辻無慘心緒快要徹底恢復平靜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院子里傳來的兩道雜亂足音。看來是有人不經主人允許偷偷造訪了。
被打擾了難得的安寧時刻的鬼舞辻無慘松開了手里攥著的那只手,而后理了理衣領站了起來,“有不速之客來了,我這就去幫你處理掉。”
“不要去。”周始雖然從剛才對方一巴掌就能拍碎木桌的舉動中看出對方力氣不小,應該不會被旁人輕易欺辱,但還是出言阻止道,“我這里沒什么值錢的東西,找不到想要找的東西他們自然就會回去。你不要出去,直接碰上他們的話你會受傷的。”
鬼舞辻無慘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似的彎唇笑了起來,“你竟然擔心我會受傷”
周始道,“來人很可能是附近劍道場的門生。你沒有武器可用,而且身上穿的還是行動不便的和服,如果真的就這么貿貿然地出去,恐怕會”
“絕對不會受傷。”打斷對方的話后鬼舞辻無慘舔了一下嘴唇,滿臉的興致盎然,“等著,我馬上就把偷溜進來的兩只老鼠抓到你面前。”
鬼舞辻無慘說話算話,不過幾個呼吸起落的功夫他就將偷溜進院子里的兩個身穿劍道場訓練服的門生給一腳一個地踹進了主室。隨后他在那兩個門生跪在地板上說著請求饒恕的話時點燃了煤油燈,好讓臥病在床的神宮寺幸始看清他們的臉。
煤油燈點燃后室內立刻變得亮堂了起來。與此同時,那兩個劍道場門生也在仰起頭的時候立刻看清了鬼舞辻無慘那張動人心魄的美艷絕倫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