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的寒風突然變得猛戾起來,紙拉門被搖撼得咔咔直響,木框像是隨時會被撞裂開來似的,酷烈又危險。鬼舞辻無慘微微瞇起眼睛,表情陰郁,“狛治,我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重新說一遍。”
對方的眼睛在凝視過來的時候就像是流動著的猩紅血液,冶艷詭譎又陰沉危險,讓狛治只是直視了一瞬就冷汗滿額,心里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感。但害怕歸害怕,就算是死,狛治也絕對不會將對自己有恩的神宮寺大人交給這么一個沒有責任心且來路不明的危險女人照顧,“就算你再多給我一百次機會,我還是要說”
就在狛治即將說出后面那半句會讓他直接喪命的話的時候,從榻榻米上傳來的低啞咳嗽聲恰好打斷了他。狛治的注意力瞬間被全部轉移到了從昏迷中醒來的人身上,“神宮寺大人您醒了現在感覺怎么樣頭疼得很厲害么”
周始伸手揉了一下脹痛的太陽穴,輕聲道,“感覺還好,你別過于憂心了。不過狛治,我有些口渴,你能給我倒杯水么”
狛治立刻道,“我這就去給您倒水。”
在狛治轉身找茶碗去倒水的時候,鬼舞辻無慘直勾勾地盯著榻榻米上那人慘白如紙的臉不滿地煩躁出聲道,“之前你說你餓了,我特意去給你買來的炭烤青花魚你還沒吃呢。”
“買來的炭烤青花魚”周始擁著被子坐了起來,他有些好笑地看著不小心說漏嘴的鬼舞辻無慘,“你果然不會烤青花魚啊。”
盡管知道對方并沒有蔑視鄙夷他的意思,但鬼舞辻無慘還是惱羞成怒了,“不會烤青花魚又怎么樣,能把烤青花魚弄來給你吃就足夠了。你究竟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啊”
周始微微笑道,“我沒說我不知足啊。”
煤油燈暗黃的火光撒落在他的臉上,照得他的臉一半清晰明亮,一半朦朧發暗,半明半暗間生出了一種幽微靡麗的溫柔的美。鬼舞辻無慘看愣了一瞬,之前眼里那難以言狀的憤怒也慢慢平息了下來,“既然知足,那你為什么還一直看著我笑不是在嘲笑我”
周始輕笑出聲,“不會烤青花魚是什么很值得嘲笑的事情么烤青花魚很容易的,只要稍微學一下就能學會。”說著他接過狛治遞給他的茶碗,低頭抿了一口溫水后接著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教你。”
沒等鬼舞辻無慘開口,狛治就搶先說道,“神宮寺大人,您沒有必要教她,明天一早她就會離開。到時候我會為您重新挑選一個更適合照顧您的人。”
鬼舞辻無慘的眼睛霎時蒙上了一層乖戾的陰鷙,“誰說我要離開了”
狛治毫不退縮地看過去,語氣堅定地再次重復了一遍自己之前已經說過的理由,“你不適合照顧神宮寺大人。”
“那你呢你也這么覺得么”鬼舞辻無慘竭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將狛治撕裂吞食的憤怒情緒,側過臉直直地望進那雙已經沒了笑意的梅紅色眼睛,“你是不是也想趕我走”
聞言周始的食指不自覺地輕敲了一下手中那只釉色漆黑的黑織部茶碗的邊緣,“如果你無處可去的話,可以留下來。宅子里的空房間很多,你隨便挑一間住下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