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始眨了一下燒得濕潤的眼睛,神色如常,嗓音平和,“她想救她的兒子,總得讓她試一下。”
鬼舞辻無慘深深地吸了口氣,“她想救她兒子跟你有什么關系那是她兒子又不是你兒子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只要別人可憐兮兮地找你要你就會給你就這么喜歡憐愛別人就不能憐愛憐愛你自己還是說你就這么想趕緊去死”
周始表情不變,道,“只是給半茶盅而已,要不了我的命的,你不用擔心。”
“你以為我想擔心你啊要不是為了”鬼舞辻無慘硬生生地忍下了險些脫口而出的話,氣得內臟仿若刀絞。對方越是超凡脫俗,越是愿意為了拯救他人而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就越憤怒難堪,“我問你,你是不是非要取血給她”
對方憤怒的目光像是灼燒的炭火一樣落在他的臉上,叫他無法忽視。周始嘆了口氣,抬手拿布巾擦拭了一下額頭上潮濕的冷汗后輕聲道,“月彥,你先出去吧。”
鬼舞辻無慘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執意要把他的話當耳旁風的男人,眼珠沉得像是兩滴凝固的鮮血,“你一定要跟我作對”
對方的聲音有種異樣的危險的低沉,聽得周始心頭一跳。周始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而是淡聲問了他一句,“你為什么這么在意我會不會死你明明不是那種會在意別人生死的人。”
鬼舞辻無慘冷聲反問道,“那你覺得我應該是哪種人”
“我覺得你應該是那種最沒有同理心最自私自利的人。”周始直視著對方那雙猩紅如血的眼睛道,“你不應該在意我的,應該不在意到就算我倒在你的水池邊快要渴死了,你也不愿浪費力氣伸手舀一瓢水救我才對。”
被戳穿本性的鬼舞辻無慘沒有反駁。
黑血枳棘瞬間從他的背后伸展出了數百條,而后一個瞬息就將一旁正在等血的母子兩人給刺成了肉泥。他將心里的郁氣和怒火一股腦地發泄在了可以發泄的人身上,而后心情終于好了一點,“你誤會我啦。要不是對你太有同理心太心疼你,我也不至于殺了這對母子啊。”
重新恢復成人類相貌的鬼舞辻無慘低俯下身,動作極其輕柔的、撫慰似的用指腹將不小心迸濺到了對方嘴唇上的那滴紅色污血擦拭掉。
“她和小孩都死啦。”鬼舞辻無慘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下子你不用傷害自己啦。”
他眉眼彎起,笑容瑰麗,朦朧的銀灰色月光灑上他的臉,使得他看上去像是一束充滿陰翳的黑色火焰,有著駭人瘋狂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