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可以暫時休息了,廉昌熙卻被同級的同事兼朋友李民圭以不容拒絕的姿態給拉到了烤肉店。
在烤肉店落座,大口喝完一杯冰水后廉昌熙才從精疲力盡的狀態中稍微脫離了出來。他托著下巴隔著烤肉店的玻璃窗朝外看,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四周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都化作了憧憧暗影。街道上斑斕的霓虹燈絢爛耀眼,人流如織,城市整體看上去恍若一個怪異而又巨大的幻象。他此刻就像是一個渺小的肥皂泡一樣置身在繁華的幻象里。
李民圭也跟著朝外看了一眼。他完全不覺得窗外的景象有什么值得看的,于是就道,“外面都是人,有什么好看的。你有那個閑工夫看人,還不如好好看著你面前的肉,別等烤焦了又開始抱怨。”
“人確實沒什么好看的。”廉昌熙拿起烤肉夾將面前已經被烤得變了顏色的肉翻了一面,“對了,你今天為什么非要請我吃烤肉啊”
李民圭一邊拿剪刀將烤的滋滋作響的肉片剪成容易入口的小塊一邊說道,“你這兩天看起來太郁悶了,不會是和女朋友分手了吧”
廉昌熙聞言嘆了口氣,“原來是想要安慰我啊,你還真是我的好朋友啊。不過暫時還沒有分手。”
“暫時還沒有分手”
“嗯,快分手了,也就這幾天的事。”
李民圭將已經烤好的肉用烤肉夾夾到廉昌熙的碟子里,“多吃點,就當是提前的分手慰勞吧。”
廉昌熙失笑,“分手慰勞為什么是烤五花肉而不是韓牛啊”
李民圭跟著笑了一下,“你小子,我跟你拿的是一樣的薪水好不好要是你分手就能吃得到烤韓牛的話,那分手不就變成喜事了嘛。”
廉昌熙笑著和李民圭碰了個杯,“分手本來就不是什么壞事嘛,各奔前程而已。再說了,明天是周末,可以不上班,我終于可以不用見討厭鬼鄭雅凜了來,喝酒”
喝完酒后已經接近半夜十二點,廉昌熙必須得在首爾人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的時候去趕回京畿道山浦的末班地鐵。末班地鐵上人滿為患,到處都是癌細胞一樣擴散的人類,讓他煩躁得恨不得自己只是一塊沒有知覺和感情的肉。
地鐵之后還得換乘鄉村公交,單趟通勤高達一個小時半的漫長折磨讓他在遇到同樣從首爾返家的姐姐廉琦貞和妹妹廉美貞的時候也懶得開口打招呼。
這個年輕人只出不進人煙稀少的偏僻村子里到處都是濃密的樹叢和栽種了莊稼的田地,周末廉昌熙雖不用上班,但還得下地采摘作物干農活,沒有辦法真的休息。
夏日的蟬鳴刺耳得厲害,太陽太過灼烈,空氣燥熱沉悶,連偶爾刮起的風都是熱燙的。廉昌熙只干了一會兒農活就開始涔涔冒汗,等到了終于可以結束勞作的夜晚,他整個人直接就變成了個被耗盡了電能的干電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