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美貞怔怔地盯著穿著病號服的郭慧淑看,嘴唇輕顫了兩下,張開嘴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站得離主治醫生最近的廉琦貞急得眼淚直掉,“醫生,難道就沒有風險小的辦法嗎”
“有是有,但”主治醫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沉聲道,“我給出的治療方案的確是最優的治療方案。如果你們想要最大程度降低手術風險的話,就只能讓這方面的頂級專家來做這臺手術。”
廉琦貞眼淚都顧不得擦,忙問,“頂級專家是不是我們轉院去首爾大學附屬醫院就行了”
主治醫生搖頭,“得去美國,哈佛醫學院。”
這話一落,病房里的空氣陡然跟被冰封住了似的寂靜無聲。
等入了夜郭慧淑吃完藥睡下后廉昌熙便有了屬于自己的時間門。他去了那家離綜合醫院最近的便利店買啤酒,而后把啤酒拎到住院部樓下,坐到長凳上一罐接一罐地喝。
他一直喝到胃部燒灼,喉嚨刺痛才停下。醉意朦朧間門他撥通了小少爺的電話,“我好想你,好想見你”
手機里立刻傳來了小少爺的聲音,“我也很想你。你在哪醫院嗎我馬上過去。”
屬于小少爺的嗓音溫柔又平和,好似能包容所有。廉昌熙聽著聽著就忍不住淚流滿面,“我在醫院,在住院部的樓下。你慢點來,注意安全,我不急。”
聽著從手機聽筒里不斷傳來的抽泣聲,周始不由得攥緊了機身,“等我,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后不到半個小時廉昌熙就看到了氣喘吁吁的小少爺。
外來車輛不能開到住院部,他肯定是在醫院門口下車后跑過來見我的。想到這里廉昌熙的心臟瞬間門變得飽脹酸軟,直接起身撲抱了過去,“你來啦。”
廉昌熙撲向他的速度又快又急,力氣也沒有收斂,差點沒直接把周始給撲倒進長凳旁邊的花壇里。周始失笑,這個時候倒是不像布偶貓了,像大型犬。他伸手撫摸了兩下廉昌熙柔軟的發頂,接著溫聲回了一句,“我來啦。”
抱了差不多一分鐘后廉昌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箍住小少爺身體的雙臂,把人拉到長凳上和他并肩坐在一起。
住院部的樓下是個可供病人散步曬太陽的小花園,雖然白天的時候會有不少病人下來,但夜深后就闃無一人。銀月高懸,草地閃爍著月光,藏在草叢里的夏蟲窸窸窣窣地叫著,葳蕤的樹枝在清涼夜風的吹拂下相互摩挲,沙沙作響,閉上眼睛去聽仿佛在聽著濤聲。
周始扭頭看了一眼肩胛骨處被眼淚氤濕掉的那一小塊布料,接著掏出手帕去給廉昌熙擦眼角未干的淚痕,“怎么哭了是阿姨的病情惡化了么”
廉昌熙吸了吸鼻子,“不是,她的病情沒有惡化。”
“那你為什么哭呢”周始溫柔又耐心地看著他,“能告訴我么”
廉昌熙點點頭。他覺得沒什么好隱瞞小少爺的,于是便絮絮叨叨地把今天醫院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到最后他索性直接從小少爺的手里拿過手帕自己去擦不停往眼眶外掉落的眼淚,“我好害怕啊。我從來沒想過她可能會死,我不想她死,真的不想她死,真的”
看著泣不成聲的廉昌熙,周始一時間門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