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蓮不信,“宋呈希你別管,去旁邊站著。他肯定在家,就是不想給我開門而已,我一定要把他叫出來。”說完她繼續伸手砸門,“快點給我開門開門”
就在劉三蓮憤怒砸門的時候,一個急匆匆的人影一步兩個臺階地快步走上來了,“叫魂吶”
這是周始第一次見高裕杰。他頭上戴著摩托車頭盔,上身穿著一件淺藍色帶花紋的像是睡衣一樣的襯衫外套,下身穿著一條及膝的棗紅色短褲,腳上趿著一雙人字拖,整個人看上去流里流氣的,像個街頭小流氓。
劉三蓮一看見他就來氣。她攥著收起來的遮陽傘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是不是趁宋正遠意識不清的時候把保險受益人改成你了對不對你怎么能這么不要臉那是他留給他兒子的錢”罵完她見高裕杰面上笑嘻嘻的,瞧上去一點兒心虛愧疚都沒有,差點氣個仰倒。
她趕忙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兒子,“宋呈希,你快告訴他你爸是誰”
周始皺了皺眉,沒有立即開口。
高裕杰摘掉頭盔,拿鑰匙打開門后朝劉三蓮笑著說道,“不用他告訴我我也知道他爸是誰。不是要找我敢不敢進來”
劉三蓮當然敢進去,自古以來就沒有正房怕小三的道理。
她轉頭朝自己的兒子囑咐了一句“你站外面別進來,媽說完就馬上出去”后就抬腳走進了高裕杰的房間,“你欺負我也就算了,怎么連他兒子的錢你都要吞你是不是人啊”
“什么保險金受益人我不知道。”高裕杰一屁股坐到了布沙發上。他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氣勢洶洶、跟個斗雞一樣的劉三蓮,“大嬸,麻煩你搞清楚再來找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宋正遠的保險金受益人。”
一句大嬸徹底激起了劉三蓮的怒火,“你說誰是大嬸”
高裕杰挑眉,“誰生氣誰就是嘍。”
劉三蓮氣得破口大罵,“變態不要臉你這個破壞別人家庭的死同性戀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
“靠北啦你有點禮貌好不好再怎么講我也是個男的,要叫就叫小王”高裕杰說完見劉三蓮跟傻了似的瞪著眼睛呆呆地看著他,沒忍住笑出了聲,“你被凍住了哦”
因擔心他們兩人會發生肢體沖突而站在門邊一直注視著室內情況的周始沒有漏看高裕杰這一瞬間的笑。他此時的笑并不是全然的快樂,眼里有憤怒,也有悲哀,但都不多,整個人矛盾又鮮活。
劉三蓮發現不了高裕杰眼里的悲哀,只是跟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把宋正遠的保險金讓給你的那筆錢我要拿來給宋呈希留學,絕對不會讓給你”
撂下狠話后劉三蓮轉身就要走,“宋呈希,我們走”
高裕杰巴不得她趕緊走,于是揚聲道,“好走不送記得關門”說完他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機去給自己點煙,半闔著眼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灰白色的煙氣在空氣中漸漸繚繞消散,他的臉孔蒙在煙霧里眇眇忽忽、模糊不清,甫然望去像是一片蒙在死亡陰影底下的黯淡灰燼。
周始心念一動,突然明白了父親宋正遠給自己寫信的真正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