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錯覺就是錯覺。痛苦具體是什么感覺,愛具體又是什么感覺,他還是像以前一樣百思不解,茫無所知。
周始想不明白便不再想,轉而問道,“他知道你去了他的婚禮現場嗎”
“他應該不知道吧。畢竟他離開我的時候說了不想再見到我,所以我就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沒讓他發現。”高裕杰咳嗽了一聲去掩飾住心底因回憶浮現而劇烈翻涌的情緒,而后在蓬生的大榕樹底下的站臺前停下了腳步,“到了,下來吧。”
公交站臺旁邊有公用的垃圾桶,周始終于可以把攥了一路的垃圾扔掉。
他剛扔完垃圾,抬眼就看到前方有個戴紅色頭盔的人騎著摩托車駛了過來。對方靠著路邊停下摩托車,是剛才他在劇場里見過的舞臺監督梁少群。
摩托車剛停穩梁少群就朝高裕杰輕聲抱怨起來,“阿杰你跑到哪里去了打你電話你也不接,我剛找了你三條街。”
“可是我都沒有聽到來電鈴聲。”高裕杰聞言趕緊掏出口袋里的手機查看。他在確認手機因為電量不足而自動關機了之后便捏著它在梁少群的眼前晃了晃,“你看,不關我的事啦,我又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
梁少群表情無奈,“行了,知道了。你別再說廢話了,趕緊跟我回劇場。”
高裕杰雙手抱胸,并不急著走,“什么事情這么急啊該不會是主演們又在鬧著要工資吧靠北我都已經把摩托車賣了付給她們第一期演出費了,她們幾個竟然還在給我鬧走人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梁少群見高裕杰說話完全不避諱一旁的少年,只好歉意地朝少年笑了笑,“說臟話不文明,你不要學阿杰。”
聞言高裕杰當即咧嘴笑了一下,“虛不虛偽啊你你罵臟話的頻率可比我高多了。”
梁少群被當面拆臺,只好尷尬一笑,“總之你趕緊跟我回去啦。這次不是主演們在鬧,是劇場的負責人過來了。劇場的場地租用費你不是一直拖著沒給嘛,剛才負責人直接帶人找過來了。現在他還在劇場等你呢,你趕緊回去處理吧。”
“真是有夠小氣的只不過是多拖了兩天而已,又不是不給他”高裕杰一臉煩躁,轉頭看向少年的時候面上的表情緩了緩,“宋呈希,你自己一個人回家沒問題吧”
周始點點頭,“當然沒問題。不過場地租用費”
高裕杰趕忙出聲打斷了少年的話,“這個不用你操心。我自己能處理好。你趕緊回家去吧。”說著他長腿一跨坐上了摩托車后座,“拜拜,到家后記得給我發個報平安的短訊。”
摩托車啟動后沒一會兒周始正在等的那輛公交車也到了站。他刷卡上車,之后隨便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了下來。
車子開了沒兩分鐘就在前方的十字路口前停了下來。紅燈從三十秒開始往后倒計時的時候周始垂眼看到了坐在摩托車后座上同樣在等紅燈變綠的高裕杰。
薄暮中他的臉上覆蓋著大片的靜默,看上去寂靜又寥落,整個人帶著某種類似玻璃制品的易碎感,仿佛隨便一個外力就能輕易將他碰倒摔散。
周始突然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高裕杰沒有戴安全頭盔,如果發生交通事故,他會比梁少群遭受更大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