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突然。”周始接著問道,“你愛我爸嗎”
劉三蓮跟聽到了個笑話似的,“當然了。要不是愛他我會跟他結婚生子他不愛可以照樣騙婚結婚,我可不行。”
周始點點頭,又問,“那現在呢還愛他嗎”
劉三蓮本想讓他一個小孩子不要問那么多,但轉念想到剛才在心理咨詢時醫生讓她盡量誠實面對自己的心,便真的向同自己血脈相連的兒子如實陳述了真實內心,“還愛。”
“還愛”周始不解,“他都那么傷害你了,你竟然還愛他我還以為你現在對他只剩下了恨呢。”
劉三蓮嘆氣,“要是真的只剩下恨就好了。你以為我為什么非要跟那個不要臉的小三爭保險金啊,我太不甘心了”說著她又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我絕不可能讓那個小三拿你爸的保險金去外面風流快活到處瀟灑他絕對不能過得比我開心比我好,我受不了”
周始道,“就算他拿到我爸的保險金,他也不會拿去享樂的。爸的死給他帶去了很大的痛苦,我有時候看著他就跟看到了一具行尸走肉一樣。”他見母親劉三蓮聽了他的話后表情有一瞬間門的扭曲,既像是快意,又像是痛苦,便接著說道,“他過得很不好,腿斷了,出手術室了也沒有人照顧他。”
“你不是去照顧他了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多聽你爸的話啊。”劉三蓮小聲罵了句“活該”,之后又忍不住問,“他的腿是不是被地下錢莊的人打斷的啊”
周始想到自己已經如約把高裕杰欠地下錢莊的錢給還清了,便道,“應該不是,他說他是在劇場不小心摔的。”
劉三蓮咬了一下嘴唇,小聲念道,“管他斷不斷腿,反正不是我打的,不關我的事。”
周始看出劉三蓮其實是有些擔心高裕杰的,不由問道,“媽,你為什么會擔心他啊我還以為你恨不得他死掉呢。”
劉三蓮聞言直接從沙發椅上蹦了起來,“我才沒有擔心他他是誰啊他是我仇人我巴不得他出事”
話雖是這么說,但劉三蓮還是在自己兒子出門的時候給他打包好了便當盒遞過去,不情不愿道,“拿去給他吃啦。”
周始接過便當盒的時候朝劉三蓮輕笑了一下,“你這是在試著放過自己么”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劉三蓮有點不好意思,嘴硬道,“你別多想,我是怕你去到他家后大發善心給他做飯才特意給他準備便當的你要是不那么天使我也不至于給他準備便當啊行了,去吧去吧,一路小心。”
于是周始就在母親劉三蓮有些別扭的目送下揮手出發了。
拿備用鑰匙打開高裕杰的房門的時候高裕杰正坐在飄窗上抽煙。他的臉被的陽光曬得發紅,眼睛瞇著,手指間門夾著的香煙垂下一截灰白的煙灰搖搖欲墜。
聽到開門的聲音后高裕杰回頭,“喲,來了啊。”他把手里沒吸完的煙按滅在玻璃煙灰缸,垂眸掃了一眼少年手里提著的塑料袋后問道,“帶什么過來了便當”
周始打開便當盒,道,“下來吃。”
高裕杰慢騰騰地挪動著身體下了床,在看清便當盒里的食物后不禁瞪大了眼睛,“怎么會全是生的菜葉子你以為我是羊啊只吃草就夠下面那盒是什么”
周始低頭看著便當盒里的牛肉沙拉道,“不全是菜葉子啊,這里面不是有牛肉粒么。下面那盒是你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