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始居高臨下的角度看過去,他可以在手電筒的強光照射下看清那個站在樓下陰影處抽煙的人的臉,是宋文博。
對方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香煙,猩紅色的光點在黑暗里緩緩燒灼。他應該是很久沒抽,煙支上灰白的煙灰已經累積到了一定程度,在他被發現后倏然聳著肩膀笑起來的時候才不堪負重地掉落下來。也不知道究竟在樓底下站了多久。
宋文博被發現后索性直接朝二樓窗戶里的少年招手。他見少年表情冷淡,便張嘴用夸張的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下來玩。”
周始搖頭拒絕,接著面無表情地“刷”的一下重新拉上了窗簾。
夜里果然下了大雨,但隔天又是個曬人的晴天。臺北的夏天總是熱烈過頭,太陽光明亮熾烈,連陰影仿佛都有著明亮的清晰感。
周始這回在去找高裕杰的時候不期然地遇到了昨晚站在他家樓下的宋文博。對方眼底青黑一片,身上穿著黑色的長袖長褲,臉上一滴汗也沒有,一看到他就彎起眼睛朝他笑。
周始猜測,或許不是不期然,而是對方專程在這等他,故意制造了此刻的遇見。
“又見面了。”宋文博笑得格外開懷。他伸手摸了一下唇上的唇釘,輕聲問道,“昨天晚上有點晚了是有些不方便,今天你能和我玩了吧”
周始這回沒在他身上聞到嗆人的古龍香水味,于是更加確定他上回應該是刻意為了掩蓋身上的氣味,“我沒興趣,你去找別人玩吧。”
宋文博被拒絕也不氣惱,只是道,“可我很有興趣。”
周始掃了一眼他嘴唇上新換的帶鉆的唇釘,問,“逆反心理”
宋文博笑著否認,“那倒不是,我只是單純地對你感興趣。我總覺得,我們是相同的。”
在說到相同這個詞語的時候,周始陡然從宋文博身上感覺到了一種逾越常規的危險。那種危險就像是他在他的身體里埋下了一枚隨時都會突然爆炸的不定時炸、彈,既會炸毀自己,也會炸毀別人。
周始沉默一瞬,道,“我們并不相同。”
宋文博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哪里不同舉個例子”
周始于是就舉例子道,“比如之前你在衛生間里邀請我玩的那個測試游戲,我就完全不感興趣。我不僅對你的殺人游戲不感興趣,對你本人也是一樣,所以,到此為止吧。”
然而宋文博聞言卻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臉孔直直逼近少年的眼前。他的眼睛陰郁又明亮,“我就知道我們是一樣的,你一定能夠理解我”他突然伸手攥住了少年纖細的手腕,非人類獸的情緒在他黑色的眼珠里一覽無余,“沒錯,殺人不過就是游戲而已”
周始垂眸看著宋文博緊緊鉗住他手腕不放的手,淡聲道,“放開。”
宋文博不放。
眼前的少年多美啊,身體瘦皮膚白,一看就沒什么皮下脂肪。那薄薄的瑩白皮膚包裹著漂亮骨骼,瘦的細骨伶仃,美的讓他心神蕩漾。只要他把少年拉進屋子里,很快他就能像折斷花枝一樣折斷少年纖長的脖子,而后去舔舐少年那肯定比外表還要美麗的紅色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