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始點點頭,“梁先生,那阿杰就拜托您了。我們明天再來。”
隔天周始拎著果籃和母親劉三蓮一起抵達病房的時候高裕杰已經醒了。醒來的高裕杰正坐在床上發呆。他臉色蒼白,看上去不是很精神,為了避開劉三蓮的眼神總是側過頭去看窗外明亮眩目的天空,不言不語的樣子跟個忘記擰上發條的空殼玩偶一樣。
事實上不僅高裕杰別扭,劉三蓮也很是別扭。畢竟雖然宋正遠已經死了,但他們兩個之前見面還是會像情敵一樣劍拔弩張,現如今突然要他們兩個和平相處,他們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率先忍受不了尷尬而主動開口的人是劉三蓮,“那個,你還好吧”
“哦,挺好的,醫生說手術還挺成功的。”高裕杰試著活躍了一下氣氛,“畢竟我是活跳跳的劇場小野狼嘛。”
劉三蓮聞言不尷不尬地“哦”了一聲,“你沒事就好。”
這話一落,高裕杰都不知道該怎么把話接下去了。他伸手撓了撓頭,索性換了個話題,“那個,宋文博他怎么樣了”
這次開口說話的人是周始,“警察在他的房間里發現了宋市長的身體組織,正在對他進行調查。不過宋文博精神方面有問題,他的母親在接受采訪的時候對記者聲稱他只不過是一個腦袋生病的小孩,并向記者展示了精神科醫生的診斷書,證實他思覺失調,精神失常,行兇時也因為精神障礙而不能辨識他自己的行為是違法行為,希望法律能夠對他從寬處理。”
高裕杰大受震撼,“哇,精神疾病可真是罪犯保護傘啊。她的兒子可是殺了她老公哎,就這她還專門站到大眾面前為她兒子求情她可真是不得了啊。”
周始道,“宋文博是連環殺人犯,不止殺了宋市長一個人,即便他被判減刑,這輩子也蹲在牢里出不來了。你放心好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一會兒,很快就聊到了梁少群回來。
梁少群把打包帶回來的午餐打開,道,“阿杰的午飯時間到了,你們的午飯時間到了嗎”
這話明顯是在趕人,于是劉三蓮趕緊開口說道,“我們的午飯時間也到了。宋呈希,我們既然已經探完病了,那就趕緊走吧。”
周始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剛才劉三蓮趁著他和高裕杰談話的間隙偷摸放到被腳上的文件,微微笑了一下,“阿杰再見。”
走出醫院后周始問她,“媽,剛才你放在阿杰床腳上的文件是爸的死亡證明書和除戶戶籍謄本吧你想讓他從保險公司領到爸的死亡保險金”
劉三蓮沒想到自己隱秘的小動作竟然被兒子給發現了,當下支支吾吾地說道,“這不是、這不是因為他做手術需要花很多錢嘛。他都那么以身犯險拼命救你了,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因為付不起手術費和住院費而被醫院掃地出門啊。”
周始笑了一下,“你都放下了”
“也不能說是都放下了吧。”劉三蓮抬頭看了看遠處被陽光照射得灼灼閃耀的摩天大樓,笑著說道,“其實我還是挺恨你爸的。但怎么說呢,一直帶著恨生活沒什么意思嘛,我還是希望我以后能夠更快樂幸福一些的。”
周始笑著說道,“那今天的快樂幸福是什么呢待會經過菜市場的時候我們一起去買菜,我給你做點你喜歡吃的食物吧。”他在母親劉三蓮目露感動的時候接著問道,“梨香黑醋骨、仙露豆腐絲、避風塘炒蟹、鹵肉飯,你想吃哪個”
劉三蓮苦惱了好幾分鐘,最終決定對自己的兒子任性一次,“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全部都要。放心,媽會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努力給你打下手的。”
周始失笑,“倒也不必這么努力。咱們趕緊買菜去吧。”
天空湛藍,日光明亮,飽含熱度的風輕悠悠地吹拂起劉三蓮的發絲和裙擺,讓她的心不禁變得明媚又柔軟。劉三蓮迎著浸滿了光的夏風雀躍地小跑了兩步,突然轉身回頭朝自己的兒子大笑著伸手比了個v形手勢,“歐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