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魚怪極大,僅僅是頭顱就比這一整座山還要高,然而它身前擋住腕足的金色巖槍卻更加巨大,無數深奧的符紋在槍身閃耀流淌,金色的波紋照亮了這一整片天空。
巖槍自上而下從天空直插海水之中,碩大的漩渦圍繞著猛然入海的巖槍旋轉翻騰,腕足被穿體而過,尖端扭曲狂動,巖槍卻紋絲不晃,如定海神針在海中矗立
章魚用力扭轉腕足,乃至被巖槍穿透的觸手從當中撕裂,濃黑色的血液迸濺開,大團大團地砸進海里,被掙斷的部分在海中掀起巨浪,新長出來的腕足比方才更加強壯,卻不是再拍向海島,而是高空之中。
章魚丑陋令人目眩的身體更加探出海面,也更加龐大。
所有人隨著它的動作抬頭向上空望去。
一道金色的人影停立在空中,衣擺被猛烈的海風吹得胡亂舞動,丹霞橙染的發尾仿若龍尾,在腦后游動。
男人的身形在章魚的襯托下顯得十分渺小,也正因如此,讓認出他的人極為震驚。
“那是鐘離”
恐怖粗大的腕足將到近前,更狂亂的風將鐘離額前的發絲全部吹向腦后,露出他凌厲的眼神。
他伸出右手,虛空一握,金色的光芒形成一柄眾人方才還見過的巖槍,槍尖一點,腕足頓時止住,再難寸進。
不久前才與鐘離見面的橫濱眾人驚叫出聲,與中也合力對抗過洛夫克拉夫特的太宰更是睜大雙眼,就算是開啟污濁的中原中也也沒有辦法殺死洛夫克拉夫特,后者與其說是異能者,不如說是除荒霸吐外的另一個神。
可就連中也都曾經苦惱的攻擊,被距離過遠,看起來仿佛牙簽似的槍尖輕松抵住了。
章魚震怒,混沌的大口張開,使人眩暈的嚎叫聲掀起滔天巨浪,云層中落下大雨,天空中不見日月星辰,昏暗若午夜,大雨擾亂了視線,更加讓人難以看清。
停立在半空的男人卻滴水不沾,雨水從他身側劃過,爭先恐后地砸進海里,金色的巖槍在他手中發出光亮,猶如一閃便能掠過整片天空的流星,從他手中急速墜落,挨近章魚時,已然比它的腕足還要粗壯
巖槍上的花紋化為古怪嶙峋的金石,細小的符紋比之腕足上的吸盤還要碩大,像一座山似的砸中了章魚的頭顱,那處當即破開一個大洞,黑血將整片海洋染黑,然而眨眼之間那處大洞就同斷裂的腕足一樣自行愈合,也更加堅硬。
似是痛極,波瀾翻滾的海面上,無數腕足張牙舞爪地交錯拍打,卻有更多的腕足一同襲向鐘離,不惜以毀滅自身撞碎巖槍,嘭嘭嘭腕足掉落海面的聲音宛若打雷,然而它們生長卻更快,鋪天蓋地的腕足上吸盤呼吸似的顫動,眼見就要貼到鐘離身上
男人那張素來沉穩莊重的臉上變得更嚴肅了些。
他握住巖槍的手指松開,看似輕緩實則閃電般抬至身側,一道金色的虛影在他身后同步出現,猶如陽光穿過云層投下的巨型天光。
這虛影宛若山岳,如光如霧,金色的山脈在手臂與脖頸間盤桓,帶著兜帽的頭顱看不清表情,只能隱約瞥見一雙金色的眼瞳,似最熱時的烈陽,望之即雙目刺痛。
虛影做出與鐘離同樣的動作,抬起的手倏然落下,恍若古老鐘聲一般的聲音在他們腦海中沉沉響起
“天動萬象”
親耳聽過這四個字的福地櫻癡竭力地睜大眼眶,天空上的云層在他說不清是期待還是驚惶的注視下散開,露出其后消失的天空,無窮深邃的宇宙中恒星閃耀,盤旋的星云清晰可見,卻不是他所以為的隕石。
是槍。
無限望不到盡頭的金石構筑的巖槍從星海中探出,尖銳的槍端猶如危峰兀立的高崖。
海水中翻滾的腕足望不到盡頭,天空上大洞直撕裂到海平線。
天與地瞬間倒轉,深邃的海面如天,被巖槍戳破的天空如地,地與天不斷靠近,詭異的熾熱與寒冷從所有人身上爬過,下一瞬,全部的視野都被穿破火焰與白色風流的巖槍占滿
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血污交織,一根根腕足被密集又巍峨如山岳的巖槍生生砸入深海之中,無數腕足不依不饒地纏繞上巖槍,腕足觸及金光的剎那化為金石,卻近乎無停滯地重新恢復血肉,在金石與血肉之間來回轉換,巖槍似乎沒有盡頭,海水翻涌,腕足終于難以伸長,最后一點尖端隨著巖槍在海面上消失,吼叫聲逐漸沉悶,最后到難以聽聞。
巖槍入水而凝,金光從巖槍上蕩開,所過之處黑色的海水重新恢復清透,暴雨隨著云層散開停止,太陽重新出現在天空上,那一片巖槍形成的嶙峋新島出現在眾人眼中。
彎月形狀的海島被砸成了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