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晟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低頭看向明昕,卻見他虛攏著拳頭,指關節處磕出一塊傷口,正滲著血,眼角的淚水已經落下,在臉上留下清晰可見的淚痕。
他的昕昕是很怕疼的。
“受傷了我看看。”滿腔的怒火一瞬間被澆熄了般,顧晟立刻收回抵在明昕腦后的手,伸向明昕正不住滲血的手,想看看上面的傷勢如何。
明昕卻根本不讓他看。
他見顧晟還要朝自己湊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旋即趁著顧晟松開對自己的鉗制,撐著床往后一退,接著毫不留情朝著顧晟踢去
那一膝重重落在顧晟腹部,男人久經鍛煉的腹肌卻輕而易舉就接住這一下膝擊,然而顧晟卻顧慮著明昕手上的傷口,害怕嚇到明昕會令他傷害到自己,因此沒有攥著明昕的小腿,強行將他拖回來,而是強行壓制著自己,低聲道“過來我看看,酒店有備消毒棉簽和紗布。”
“過去”明昕卻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我不過去,顧晟。”
他冷冷道“顧晟,你還不明白嗎我討厭你。”
顧晟臉上的表情頓時全部消失了。
一言已出,明昕心中慢一步蔓延起恐懼感然而很快,他便發現,顧晟竟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于是明昕當機立斷,立刻起身從床上逃向門口。
他以為顧晟很快就會反應過來,亦或是追上來,又或是一個電話叫出一堆的保鏢將他攔住,就像他的外公一樣,可顧晟卻什么都沒做,一直到他逃進電梯,盯著電梯門閉上,電梯開始下行,顧晟竟都沒有追上來。
一直到明昕徹底離開。
原本一動不動的顧晟,卻猛吧,也許還以為能在里面用酒精麻痹自己他從未去過酒吧,怎么會知道,別人送他酒,是想睡他呢那群男人靠近明昕,心中也絕無可能意識不到明昕是“不懂規矩”的,是他們內心骯臟,想要玷污明昕。
可是明昕卻一而再,再而三在他面前說出這種話。
他想趕走自己。
他想離開自己。
可顧晟歷經五年,一步步扳倒顧老,從國外爬回來,絕對不是為了這個結果。
或許他是想要報復明昕的,但更多的,他仍然希望明昕能像五年前那樣,待在自己身邊,虛情假意也好,滿肚子壞水也好反正他喜歡的就是那樣的明昕,那就活該被那么對待。
可他不能容許,明昕想要離開自己。
為什么顧晟心中近乎痛苦地一遍遍質問自己,他永遠想不通自己輸在哪里。忽然,他的喉口發出一聲哼笑聲。
有什么好生氣的呢他本就早該意識到明昕的真實想法,只是自欺欺人,不愿正視。
這難道不正是他所希求的嗎
放任明昕激怒自己,越生氣越好,這樣
他就有機會獨占明月。
站在空無一人的電梯中,明昕慢慢平復急促的呼吸,忽然看到電梯反光面上的自己。
他抬手將凌亂的衣服一點一點理齊,然而襯衫上的褶皺卻根本無法用手拉平,以及最頂上缺了一顆紐扣的衣領,任憑誰看了,都明白他和誰發生過爭執,明昕緩緩抿緊唇,煩躁地移開了視線。
一抵達一樓,他就立刻大步朝著酒店大門走去,一見到任何朝他走來的身穿酒店制服的人,他都會迅速加快腳步離開。
但一直到坐著計程車回家,也沒人冒出來阻攔他。
當晚,明昕屢次走到窗邊往下看他現在住的公寓已不再像是從前的舊小區,公寓樓前的路燈將道路每一個角落都照亮,就連路邊的綠化樹上,也頂著一串串小燈,甚至有為了不久即將到來的圣誕節而擺放的圣誕樹。
明昕的目光在樓下逡巡,然而卻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