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腳,踏進了道觀。
幾乎在傅郁瑾踏進道觀的那一瞬間,道觀內的天空便暗了一瞬。
明昕心下清楚,表面上卻什么也不知道,牽著傅郁瑾的手,在道觀內逛來逛去,看到神像就拜拜,看到綁滿紅帶子的老樹,便也想摻一腳。
領取紅帶子的小木桌旁站著個白發蒼蒼的老道士,聽到明昕說要紅帶子,一邊將紅帶子遞給他們,一邊仿佛問道“你真的想要嗎”
明昕有些疑惑“怎么了”
“這是姻緣結,將名字寫在上面的兩人,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老道士語重心長道。
明昕反而笑了,“那不是更好,我們可是夫夫”
夫夫
老道士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當然,他卻不是為兩個男人結婚感到驚訝,華國早就通過了同性結婚法,現在什么性別的人在一起都不是問題,就連他們道觀的姻緣簽,為隨大眾都做了點修改,好適應不同性向的需求,比起他們講究的是一個“道法自然”嘛,當然是隨大眾的喜好來了。
他驚訝的是,明昕和身旁人的面相,可和他自己的說法不同。
如果他沒看錯,兩人都是早死之相,并且有婚姻之名而無婚姻之實。
更何況,少年身邊那個男人,面堂發黑,死氣沉沉,早就已經變成鬼魂了。
想著,老道士嘆了一聲氣,然而在弟子離開之后,他便已做了決定,不再隨意牽扯俗世的一切。
于是老道士什么也沒再問,一邊拿出姻緣結,一邊問他們的名字,拿毛筆蘸墨,在下面的紅帶上寫下他們名字。
寫完,老道士便吹了吹墨跡,抬手遞給他們,可就是這一眼,卻叫他驚在了原地。
面前兩人的面相,與一開始相比,竟是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兩人的姻緣線,竟是變為一片混沌,時而彼此間毫無相干,各自被不知來源的紅線捆著,時而又密不透風地牽連在一起,打了無數個死結,不得分開。
與此同時,男人眉眼間的黑氣竟透出一絲金光那是成神的預兆
只是與那一縷金光對上一眼,老道士便心神巨震,趁著那兩個年輕人到樹邊系帶子,他悄悄從木桌后逃開了,守到道觀內開了光的若干寶物邊,終于安下心來。
可沒過多久,那兩個年輕人竟也走進了道觀
老道士終于難掩驚恐,不停看向身邊的神像,可神像卻沒有任何反應,仿佛大喇喇走進來的不是什么鬼魂,不過是兩個普通人罷了。
明昕卻已經看到他了,驚喜地跑了過來,老道士流著冷汗,卻不敢離開,只是強作鎮定道“兩位善福壽,有什么想要的”
明昕卻定定地盯著他,忽然道“道長是不是剛剛在樹邊送姻緣結給我們的道長呀”
“什么這位小善福壽認錯人了吧”老道士背后冒了冷汗。
明昕卻不相信他的話,皺著眉看了老道士一會,立刻驚喜道
“您是不是靜心道長”
老道士“”
他只能回道“小善福壽眼力驚人。”
“小善福壽千里迢迢來這里,有什么需要嗎”
沒想到此話一出,明昕立刻雙眼發亮,“靜心道長果然跟傳聞中的一樣,只需看別人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
老道士“”倒也沒有那么夸張。
說著,明昕意識到了什么,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傅郁瑾,男人從進入道觀后,便不怎么說話,只在他系不上姻緣結時,會低笑一聲,抬手幫他按住繩結處,而那么一按,原本系不上的姻緣結竟就綁上了。
老道士的視線差點被他引到一旁的男人身上,意識過來后就立刻慌慌張張地收回了視線,眼觀鼻鼻觀心。
他什么也不說,甚至不介紹桌子上的東西,明昕便只好自己問道“道長,他們都說你很厲害,那有沒有什么法寶,可以幫著超度鬼魂的呀”
超、超度鬼魂
老道士瞪大了雙眼。
他終于忍不住,去看明昕身邊的高大厲鬼,可對方聽到了自己的伴侶說要買超度鬼魂的法寶,竟也沒有一點反應,仿佛無所謂少年做什么般。
活了這么多年,做了這么多年道士,這還是老道士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他顫顫巍巍道“沒沒有這樣的法寶。”
“噢”明昕很失落,拉著傅郁瑾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有點大聲地嘀咕道,“那怎么辦呢之前有個穿黃袍的道士把我老婆打傷了,我聽說超度的法寶能凈化鬼魂,說不定能治一治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