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似乎沒有意識到,蘭斯已經醒過來了。
他如平時一樣,掐著蘭斯的下巴,硬是將手中的魔藥給灌進去了。
粘稠怪異的魔藥滑進蘭斯口中,順著咽喉,一路灼燒至胃中,甚至無法咬斷,仿佛活物般,在蘭斯內臟之間惡劣地跳動。
巫師仍是同過去一般,死死地堵住蘭斯的嘴,沒有一點放松,無情而冷漠,直至蘭斯像是脫水的魚,抽搐著倒在地上,失去一切掙扎的力氣,他才松開手。
巫師低頭靜靜看著地上的金發青年,他臉上的血污在無數次灌藥中被冷汗洗凈了,露出如同天使般圣潔而俊美的臉龐,泛金的睫毛不住顫抖,仿佛被拉下神壇的神明般,顯出極度的脆弱與褻瀆感。
然而巫師卻沒有一點動容,他端著空無一物的碗,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此時,本應再度陷入昏迷之中的蘭斯竟逼著自己出了聲“巫巫師”
“我需要食物”他艱難道,“可以嗎否則我很可能會因為饑餓死去。”
哪怕是尊貴的圣子殿下,也依然是人類,哪怕吃的都是祭祀用的圣果與圣食,卻畢竟還是需要進食的,然而自蘭斯被帶到這里至今,除了巫師的魔藥,卻再也沒有吃過其他東西,魔藥的確會為蘭斯修復損傷的軀體,甚至是修復饑餓的身體,卻不能長久地維持蘭斯的生命。
在魔藥余韻中模糊不清的視野中,蘭斯看到巫師的長袍靠近了,粗糙的布料擦紅他白皙的皮膚,隨后冰冷不似活物的手撫上他的臉、他的側脖,似乎在探查他言語的真實性。
做完這一切,巫師仍是一語不發,不知是相信還是不信,他回到門下,放下木梯,隨后離開了地下室。
上鎖的聲音響起,蘭斯仍然躺在地上,綁在身上的結實繩索令他無法動彈,他只能閉上雙眼,期望睡眠能減輕一些饑餓感。
然而魔藥留下的灼燒感卻折磨著他,令他不得安息,蘭斯只能勉強打起精神,在心中考慮起下次該怎么說動巫師為他一些吃的。
哪怕是一口水也好。
可蘭斯沒想到的是,這個念頭剛落下,出口處便再度傳來一聲“咔噠”聲。
木梯滑下,蘭斯立刻睜開眼,看了過去。
依然是那道灰撲撲的身影,手里依然拿著先前裝魔藥的碗,卻有白霧從碗中飄起,似乎裝著什么別的東西,卻不知為何有一股焦味
巫師將碗放到了蘭斯面前。
這一刻,蘭斯終于看出碗里是什么東西了,他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眸都不覺間睜大了一些。
那是一團漆黑的、看不出形態的東西,距離一近,那股焦糊般的怪味便愈發清晰,其中似乎還夾雜點嘔吐物般古怪的氣味。
蘭斯不抱任何期望地問道“這是什么”
巫師垂頭看著他,似乎是有些疑惑的樣子。
“食物。”他說。
這是蘭斯第一次聽到巫師的聲音。
沙啞粗澀,似乎曾經受過傷,以至于失去了最初的嗓音,變得粗糲可怕起來。
但卻又依稀可以聽出。
這是個年歲不大的男巫師。
蘭斯沒有對巫師的聲音做出任何反應,他垂眼盯著碗中不明成分的“食物”,終于下定決心般,低聲道“能稍微為我松綁嗎這樣我吃不了。”
巫師“你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