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冷靜道“你在我身上下了禁咒,不是嗎我沒有任何力量,更沒有任何體力,我逃不出去的。”
從醒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了。
巫師沒有相信他。
“你會逃。”他冷冷道。
蘭斯重重地閉眼,心中漫起一絲無奈“如果你不愿意為我松綁,那么我該怎么吃呢”
巫師久久沒有回應,似乎正在思考。
忽然,布料摩擦聲傳來,巫師蹲在了地上。
正在蘭斯以為他準備將碗帶走之時,下巴卻又是一緊,如同過去每一次被巫師掐著下巴喂藥般,他就這么被巫師粗暴地打開了嘴,隨后,口感粗糲卻粘稠、氣味焦糊的東西被塞進了他嘴里。
“唔”無盡的反胃感涌了上來,比魔藥還要更加古怪味道充斥著蘭斯的口鼻,可一察覺到他想吐出口中食物,巫師便如同喂食魔藥般,緊緊地捂住了他的嘴,強逼著蘭斯吞下。
那一刻,就連被大主教用無數禁咒攻擊至重傷,都似乎沒有吞下巫師的“食物”要來得絕望,甚至有一瞬間,蘭斯懷疑自己已經被毒死,就因為他想要食物。
可在漫長的猶如死亡的空白之后,他卻又再次睜開了雙眼,回到了人間。
入目的是巫師寬大的黑色兜帽,他似乎正在查看自己的情況。
蘭斯渙散的金眸漸漸聚焦,他看到巫師抬起手,久不見陽光而顯得格外蒼白的手指在他臉上沾了一下,這一刻,蘭斯才意識到,他竟流淚了。
巫師看著手指上的淚珠,竟是微微掀開兜帽帽檐,白皙尖細的下巴在蘭斯眼中一晃而過。
他舔走了手上的淚水。
“咸的,”他說道,“你在哭”
然而蘭斯脫力般靠在墻上,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無力地看著巫師。
巫師低下頭,似乎是看向了地上的碗。
隨后,細白的手指再次從黑袍中鉆出,沾了一點碗中漆黑的“食物”,再次送到嘴邊。
這一次,巫師許久沒有說話。
蘭斯意識到他迷惑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停留,似乎在懷疑他進食時劇烈反抗的動作是否是假裝的。
但巫師終究沒有詢問。
他端起碗,離開了地下室。
巫師的“食物”雖然比魔藥還要難以下咽,但吃過之后,蘭斯卻真的恢復了一些體力。
恢復的這些體力,足以他維持思考能力,甚至能夠在每一次即將從墻上滑倒在地上時,奮力將身體再度撐起。
但也僅限于此。
他體內的光明力量受制于巫師的禁咒,仍然一片空虛如果放在過去,這樣的禁咒在投放在蘭斯身上的那一瞬間,就會被他體內龐大的光明力量消解,可對于力量枯竭的蘭斯而言,這種遏制力量的禁咒卻又恰好正中了他的死穴。
可不管怎么說,只要有所恢復,至少就不算是壞事,蘭斯沉下心,靜靜等待巫師下一次回到地下室。
然而下一次巫師回到地下室,卻為蘭斯帶來了有具體形狀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