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蘭斯眼底迅速冰冷了下來,立刻便想踹開木柜,進入暗室制止那個該死的吸血鬼。
可也正是同時,巫師卻抬起手,撫上了吸血鬼不斷顫抖的背脊。
他微微轉頭,偏長的黑發飄動那是最污穢的發色,難怪他一定要緊緊戴著兜帽不放松,然而除此之外仍然只能瞥見蒼白得眨眼的臉頰,卻看不清模樣。
“喝吧。”巫師說道。
這是蘭斯第一次聽到,他帶有強烈情緒的話語。
不是平日里冷淡的語調,而是充滿了愉悅與興奮的語氣,仿佛即將發生的,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般。
他身上的吸血鬼卻仿佛被這句話迎頭重擊了般,猛地將自己從巫師身上推開,蜷縮在了地上,發出痛苦的叫聲“不我不要你快滾”
巫師垂下頭,偏長的松軟黑發落下,遮住他的臉,被拉開的領口底下皮膚白皙,沒有任何傷口。
他的語氣很是失望“不喝”
巫師僅朝著吸血鬼走近了一步,吸血鬼就尖叫著逃到墻角,瑟瑟發抖起來,“滾,快滾不要靠近我”
不知何時起,暗室中的主導方竟變了個人。
又或者說,從一開始,巫師便是那個不折不扣的主導者。
無疑,這明晃晃地朝蘭斯展示著一個不可思議的事實
不同于其他受制于吸血鬼的巫師,眼前的這個巫師竟飼養了一個吸血鬼
不對
蘭斯竟是后退了一步,將自己僵硬的雙腿從暗門邊撕扯開。
小巫師不只飼養了一個吸血鬼。
他還飼養了自己。
蘭斯環顧四周,看向被自己整理得一干二凈的雜物柜,上面擺放的藥罐在暗門打開之際便已倒了一片,又看向他拿著布條擦拭許久才擦凈的魔藥鍋,收攏在墻邊的廢棄物
蘭斯竟第一次感到自己有些可笑起來。
原來他不是巫師唯一養著的人。
而他,卻天真地以為,小巫師把白面包讓給自己,至少是對自己有一點感情的表現。
卻根本不知道,小巫師對養著的那只吸血鬼,卻是可以笑著奉獻出鮮血的態度哪怕那只吸血鬼,大概是由人類轉化而來的,并不愿意吸食他的血液
過去巫師和吸血鬼是什么關系,小巫師聲線受損,甚至決定成為一名巫師,是否與那只吸血鬼有關,甚至就連小巫師的名字,蘭斯全都不知道。
蘭斯唯一知道的是,在這個故事里。
沒有他的名字。
暗室內。
明昕垂眼看著瑟縮在被窩里的阿尼,眼底滿是失望。
不過,也不算是失望。
他早就知道了,憑著阿尼對吸血的抵觸,哪怕是在吸血鬼最瘋狂的月圓之夜,也不足以讓他打破內心的底線,放縱自己吸食起血液來。
所以,他才會任憑自己走進暗門,毫無抵抗地“受制”于阿尼。
只是可惜,阿尼仍然像過去無數次一樣,以為把自己藏起來,就不用再面對吸血的命運了。
卻渾然不覺,一直不吸食血液的吸血鬼,是會死的。
不過,等蘭斯喝完魔藥,這一切就會有所改變了
巫師最后看了一眼被窩中瑟瑟發抖的阿尼,重新戴好兜帽,離開了暗室。
剛一開始離開暗室,他似乎并未察覺到異樣,只是回身將木柜堵上暗門,接著便直接走向地下室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