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忘記了,地下室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巫師。”
蘭斯低沉的聲音忽然從身后響起。
巫師轉過身去。
蘭斯靠著墻坐在地上,抬眼朝他看去,“柜子那邊的是你養的吸血鬼嗎”
這個表述沒有任何問題,于是巫師點了頭。
哪怕心中早就有了定論,蘭斯卻仍在得到答案的那一瞬間感到了一絲酸澀感。
他接著問道“你用自己的血液供養他”
這一次,巫師沒有回應。
其實準確來說,從阿尼化為吸血鬼至今,他依然沒能讓阿尼吸食一口血液,哪怕只是動物的血。
巫師澀啞的聲音響起“他不喝。”
明明只是一句陳述,蘭斯卻可從中感知到巫師的低落。
他就那么喜歡那只吸血鬼嗎
蘭斯垂眸。
不知是因著怎樣的想法,他竟是抬起手,拉開了身上的黑袍,露出領口下擁有著優美線條的肩頸,形狀完美而不夸張的肌肉覆于其上。
他抬起眼,再度看向巫師,“巫師,別再用你的血”
“用我的血,”他用最冷靜的聲音,說出了自他成為圣子以來,最瘋狂的話語,“用我的血,供養你的吸血鬼。”
仿佛展示自己的誠意般,他將指尖輕輕劃過側脖,一道傷口便橫在他光潔的皮膚上,一滴鮮紅的血液緩緩流了下來。
任憑這整座大陸的人類怎么想,也根本想不到,他們尊貴的、圣潔的圣子殿下,竟是情愿將自己的鮮血奉獻出,以供養黑暗巫師的吸血鬼。
幾乎等同于割肉飼鷹。
然而,更深沉的黑暗因素卻此時涌動在圣子內心深處,誰也看不出,他純潔美麗的金色眼瞳之中,竟藏著一絲冷意。
有一點是親自向蘭斯施展禁咒的巫師所不知道的。
他布在蘭斯體內的禁咒,已經被蘭斯漸漸回歸的光明力量,一點點侵蝕如今,蘭斯的血液中,已經蘊含著一定的光明力量了。
這樣的光明力量,要是進了血族大公的體內,也許算不得什么,可一旦被懵懂的吸血鬼吸食,他必然多少會嘗到一些無由來的苦楚
就連蘭斯自己,也完全想不到,他竟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也許,早在遭受背叛那一日起,他便不再是過去那個圣子了。
可不知為何,從蘭斯割開皮膚起,巫師卻再無任何動靜了。
他站在出口之下,漆黑的兜帽正對著蘭斯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忽然,巫師動了。
朝著蘭斯的方向,他一步一步走近,速度越來越快。
到最后,他竟是猛地一跳,重重地撲到了蘭斯身上
那比常人要尖上一些的牙竟直接咬上了蘭斯流著血的側脖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快了,就連蘭斯也毫無防備,等到他反應過來,尖銳的痛感已經扎入脖頸,飛快蔓延上他的大腦。
“巫師”然而那一刻,襲上蘭斯心頭的恐懼感,卻不是人類遭遇吸血鬼的恐懼,而是血液中光明力量很可能傷到巫師的恐懼
他沒想到,巫師竟也是吸血鬼
可巫師有溫度,會吃人類的食物,甚至愿意做那些吸血鬼看不起的巫師的活,他為什么會是吸血鬼
他幾乎來不及多想,抵抗之中,竟真的將被圣子血液逼入饑餓狀態的吸血鬼巫師從自己身上拉開了,可巫師幾乎失去了理智,掙扎著朝著蘭斯那被咬出兩個血洞的側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