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小圓球一進入蘭斯口中,立刻就被高一些的溫度融出甜液來但除此之外,蘭斯卻還嘗到了更甜的東西。
那是巫師的指尖。
尖銳的指甲早在拿起糖果罐時便縮回去了,因此,觸碰到蘭斯的,是巫師冰涼涼的指尖,而非尖利的指甲。
那股涼意不經意進入他的口中,最后蹭著他的下唇抽離,若不是害怕嚇到小巫師,蘭斯幾乎想含住那根手指,不讓它離開。
他的金眸暗了一些。
但巫師卻絲毫沒有察覺,剛吸過血的他能夠很靈敏地聞到蘭斯的血液氣味,在他吃糖果的時候,那氣味微妙地變得酸了一點
也許蘭斯也喜歡吃糖,自己拿走了他的糖果罐,而且看起來完全是要獨占的樣子,所以蘭斯變得有些不高興了。
這樣想著,他就只能忍痛,分出一顆糖果給蘭斯吃了。
果然,吃過糖果之后,蘭斯的味道立刻就變甜了起來。
既然目標已經達到了,巫師對那顆糖果的不舍之情便變得濃重了起來,他甚至抬頭看了一眼蘭斯的兜帽口,思考著重新將那顆糖果奪回來的可能性。
算了,那樣做的話,蘭斯的味道應該又會重新變得難聞起來。
離開慶祝永生日的寬敞街道,兩人走進陰暗逼仄的小道,一路上,巫師始終緊緊拉著蘭斯的袖子,似乎害怕他逃離,兩人在破敗沒有任何燈火的貧民區中繞來繞去,才終于回到了家里。
蘭斯本來是考慮過帶明昕搬出貧民區的,但考慮到貧民區的房子不一定有那么大的地下室,而且一戶總是靠吃黑面包生活的貧民突然發一筆大財,搬到整潔漂亮的房子里,一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更何況那樣看重那些錢幣的巫師一定不會愿意花錢買新房子,便暫時擱置下這個想法。
這些天,他努力改善屋里的環境,也有了一些成效,因此,他們的房子從外表看起來,仍然與先前那間貧窮骯臟的屋子沒有任何區別,但只要一打開門
明亮的壁燈在入門的那一瞬間全部亮起,屋內所有的隔墻都被敲掉了,敲下來的材料將屋里的壁爐擴大了一些,地上鋪上了結實的木板,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都被收到了地下室的雜物柜中,生生將暗門的重量加重了一倍,廚房桌上的小鍋被洗得干干凈凈的,立刻就可以用來制作食物,放置在墻邊的、只容得下小巫師一人的床擴大了一倍,被褥鼓鼓的裝了許多絨毛,看起來柔軟又溫暖,對面則是一張足以坐得下兩個人的桌子,雙人份的杯子和餐盤整整齊齊地放著。
兩個椅子、兩個人的床、兩個杯子他們就像是已經結婚了,共同生活在這個溫馨的小屋。
這樣想著,蘭斯的臉頰微微發紅。
至于地下室的吸血鬼。
只要他不出來搗亂,蘭斯可以當他不存在。
“吱吱吱吱”
忽然,一道尖細的叫聲從墻角響起。
巫師只顧著想該把糖果罐藏在哪里,只有蘭斯,看向聲音的來源。
三雙耳朵,兔子形狀,體型卻有兔子三倍大小,那是那天他們在黑暗森林中抓到的咕嚕獸,它在黑暗森林里本是屬于高等魔獸的存在,每天都能吃肉,現在卻像家養寵物一樣,從脖子綁著一條麻繩,牽引到墻上固定著。
它一看到那兩個進門的邪惡人類,就憤怒地叫了起來,然而這里離黑暗森林有一段不短的距離,森林里的小型魔獸根本聽不到它的呼喚聲。
只有蘭斯走到了它的面前,一邊撫摸著它的腦袋,一邊溫柔地笑笑“看來咕嚕很高興。”
意識到了什么,咕嚕獸眼中透出一絲恐懼。
但它根本抵抗不了,蘭斯的手輕柔地摸過它的頭頂,隨后咕嚕獸頭頂一涼,頭頂立刻少了一塊絨毛。
它怒視蘭斯,可蘭斯卻不痛不癢,他不緊不慢把絨布收進掛在墻上的一個布包里,里面裝滿了絨毛,蘭斯觀測著這些絨毛的數量嗯,差不多可以揉成線,給巫師織一雙手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