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失血過多,蘭斯第一天醒得有些晚。
他的模樣看起來很是凄慘,不僅是脖側,連下唇都被血牙扎出傷口,可這樣程度的傷,當場他就能將其愈合,卻因為某種不可言說的理由,他并沒有這么做。
睜開眼后,他看到一雙冷漠的黑眸。
隨后,冰冷觸感襲上他的胸口,那是巫師的手心。
一道紅光亮起,蘭斯心臟一緊,巫師此時施加于他身上的,是比過去那道要強大得多的禁咒哪怕是以蘭斯洶涌的光明力量,都暫時無法將其化解。
蘭斯終于徹底醒過來了。
“為什么”他盯著面前的明昕,看著他冰冷的目光,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巫師的目光卻很古怪,他歪著頭看了蘭斯一會,那是他有疑惑的象征,可他什么都沒有問,戴起了兜帽,回過身,朝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蘭斯眸色微暗。
可他終究也戴上了兜帽,從地上起身,跟了上去。
剛一抵達地上,蘭斯就聽到棕發吸血鬼圍著巫師哭泣“巫師,為什么昨晚不上來難道你真的不喜歡我了”
蘭斯關上地下室的入口,看了看放在墻角的木盆,里面的血似乎變少了不少,便冷冷道“雞血好喝嗎”
阿尼噤聲了。
巫師卻終于有了點反應,他看了看木盆又看了看阿尼,似乎是很驚訝的模樣。
蘭斯看在眼中,嘴角卻止不住向下撇。
他不經意擠開明昕面前的阿尼,對著明昕低聲道“早餐想吃什么”
聽到吃的,巫師終于抬起頭來,愿意和他說話了“三明治。”
柔和悅耳的聲音從漆黑的兜帽口中流瀉而出,就連阿尼,都驚在了原地,驚疑不定地看向巫師,不敢相信這竟是他的聲音。
蘭斯的眼神終于緩和了一些,“好。”
有著這樣動聽的聲音,巫師卻越發沉默寡言了。
就連書鋪老板都察覺出異樣了。
但他只以為是兩小口依舊在冷戰,于是便拿出自以為有效的經驗,語重心長地將它傳授給了蘭斯。
蘭斯只是點頭,可回過頭來,無論他對巫師用哪一條經驗,巫師都始終沒有回應。
也是
老板的那些經驗,都是針對于戀人而言的。
可他和明昕,卻根本不是戀人。
或許,在明昕眼中,甚至連朋友都不算。
蘭斯眸中晦暗。
在巫師將下一本書遞到他手中,示意他放到最頂上的書架時,蘭斯卻沒再聽話地照做了。
他假裝沒有看懂巫師的意思,低聲道“什么意思”
巫師指了指遞到他手上的書,又踮腳指向最高層的書架,自以為意思已經非常明確。
蘭斯卻依然道“我看不懂,明昕,你得說出來。”
他那雙金眸緊緊盯著明昕。
明昕抬著頭,兜帽口對著他,茫然地站了一會,忽然抬手,竟是要把蘭斯手中的書奪回去的樣子。
可他沒能成功。
蘭斯將手中的書舉高了,趁著明昕為了他手中的書踮起腳之時,忽地低下了腦袋,借著兜帽的掩護,吻住了巫師緊閉的唇瓣。
厚重的兜帽口將兩人相接處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塑造出了一個僅屬于他們一人的密閉空間。
呼吸聲在這黑暗的兜帽之中顯得格外沉重,但更為引人注意的,卻是那緊緊貼在一起的,棉花糖般甜膩柔軟的唇瓣。
明昕被這個吻嚇到了,沒能來得及躲開。
等他意識過來,卻已經來不及了。
青年溫和卻又帶著侵略意味的氣息勢不可擋地闖入他的齒關,巫師茫茫然地縮回舌頭,他便更加過分地深入,仿佛要將所有領地都留下自己的氣息。
明昕是想要退后的。
可一絲微薄的血味卻順著唇瓣探入他的味覺。
蘭斯唇瓣上的傷口在親吻過程中,撕裂開一道微小口子。
但就是那樣微弱的氣味,也甜美得可怕,無論是哪個吸血鬼聞到了,都會失去理智,近乎瘋狂地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