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播不到半小時,直播間的人數就從兩萬多,垂直降到了八千多,培訓老師方成的臉都青了。
今晚輪值的主播,是三岔嶺祖孫三代都在趕場擺攤的“職業小販世家”,也是方成他們反復考慮后確定的人選,因為所有的社恐小販里,只有這個名叫江小柱的,平時嘴皮子最利索。
果然,對著稿子念產品信息的時候,江小柱半點不帶磕絆的,可這幅做賊心虛、完全不敢看鏡頭的樣子,你是要鬧哪樣啊
方成在隔壁盯著直播間看得都快抓狂了。
可這個方案是老板定下來的,再抓狂,他也不敢當著衛昇的面罵人呀。
難道這次老板的玄學體質又失效了
眼看著直播間在線人數從八千多又跌到了六千多,方成一顆心都拔涼拔涼的。
想到他們團隊自從成立以來,在直播領域堪稱一匹黑馬,先后孵化出了“夕陽紅直播天團”、“荷花田村鐵娘子直播天團”等好幾個熱門i,難不成要在三岔嶺這個地方摔個大跟頭
越想越害怕,方成簡直不敢去看衛昇的眼睛。
他覺得他自己好像也被三岔嶺這幫老爺們傳染上社交恐懼癥了。
兩個小時后,首場直播落幕,在線人數最終停在了可憐兮兮的3228個。
這是衛昇手下這個團隊,成立以來最慘烈的戰績。
直播結束后,整個團隊都喪到了極致。
“別急,慢慢來,明天繼續播”衛昇安慰他們。
所有人繼續喪g
“這樣吧,你挑兩個身上有故事的,禮拜六晚上,跟我上一下咱們公司的周末故事會,咱們給三岔嶺這個新號引流試試。”衛昇繼續安慰,不過,這一次,他給出了明確的解決方案。
方成眼前一亮
三岔嶺這個新號要是能上周末故事會,那引流效果必須杠杠滴啊
衛昇一開始讓公司開“周末故事會”這個新號的時候,老實說,公司這幫人沒一個看好的,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是專業做自媒體的,像是影視剪輯、推書一類的賬號,漲粉確實很快,可變現能力卻完全不行,有時候一個百萬粉絲的影視號,變現能力甚至還不如一個十萬粉絲的生活號。
實際上,衛昇自己一開始也沒想過這個賬號能給公司帶來多少盈利,他做這個賬號,主要是想和粉絲分享一些扶貧路上的故事。
眾所周知,鑒于廣電的“河蟹”要求,某些不利于社會河蟹的內容,在綜藝節目里通常都是“一剪梅”的,哪怕你內容再感人,再有社會爆點,只要廣電大爺覺得你這個內容不利于社會河蟹,你就甭想播
衛昇想把這些故事說給粉絲聽,就只能借助直播間,打打擦邊球,用訪談和講故事的方式,和粉絲們分享一些扶貧故事“不利于社會河蟹”、但卻真實存在的故事。
他倒不是非要想和廣電對著干,主要是,在電視臺工作那兩年,衛昇發現,現在主流媒體能夠讓老百姓發聲的渠道實在是太少了
要么記者采訪之后、還沒播出來就被河蟹了,要么就是面對一個社會熱點話題,主流媒體壓根就集體失聲就比如說前幾年j省曾經發生過一起震驚國人的家暴犯罪事件,結果就因為施暴者是體制內的,省內所有主流媒體好像突然都瞎了一樣,哪怕本地自媒體都快炸了,他們還是不能發聲。
說媒體保護施暴者,其實并不是,不發聲,不過是為了保護地方對外形象罷了,可,終究還是讓人寒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