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衛昇堅持要離開電視臺的另外一個原因。
當初報考電視臺,除了專業對口、比較好考之外,內心深處,衛昇其實也很羨慕媒體那份“鐵肩擔道義”的社會責任感。
可進去之后才發現,所謂的“鐵肩擔道義”,只在審核允許的范圍內。一旦上面覺得這個內容“不利于社會河蟹”,你就是把文章寫得感人肺腑、聞者落淚,不給你發,你嘔心瀝血寫出來的,就是一堆廢稿
以前衛昇也跟風罵過媒體人,覺得現在的記者都是縮頭烏龜,什么都不敢報。可真正接觸到這一行,他才發現,哪里是記者不敢報是上面不讓寫哇
行你們不讓寫是吧那咱就直播間見
衛昇從不后悔從電視臺辭職,三觀不合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體制內”這個身份,把他綁得死死的,看到不平的事,卻什么都不能說,什么都不能做
電視臺甚至還有一項極其變態的規定,所有員工的社交賬號,包括圍脖、微信、某抖某手,都不許“妄言社會話題”。
衛昇一直覺得,他和電視臺分道揚鑣是遲早的事情,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幸虧之前一時沖動,把“周末故事會”這個賬號給做起來了,不然他現在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肚子里有再多的話,也沒辦法為自己發聲。
現在這個賬號已經快八十萬粉絲了,讓團隊驚掉下巴的是,明明這個賬號,只是老板為了講述扶貧故事創建起來的,每場直播都沒有帶貨,可他們掛在小黃車里的產品,卻一直賣得非常不錯,幾乎每周都有幾十萬的銷售額。
雖然利潤比不上他們公司幾個主賬號,但一個專心講故事的賬號,能有這樣的帶貨成績,在業內已經算是很牛逼的了。
三岔嶺的“社恐式直播”出師不利,村干部們都急壞了。
村長江永志甚至為此專門召開了一次村民大會,號召全體村民回家打電話,動員每一個村民都來看他們的直播可整個三岔嶺村攏共就那么幾百號人,其中還有一大半是基本不看直播的老人和小孩,就那么一百來號粉絲,夠干什么的
等等
“老板你看這幾天的數據分析曲線圖”方成一臉激動地拿著一張打印紙沖了過來。
新賬號出師不利,衛昇這幾天都留在三岔嶺“督戰”,接過方成遞來的數據分析圖,衛昇仔細對比了一下,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雖然直播間每天在線的人數依然少得可憐,但從第二天開始,直播間在線人數就穩定在了三千左右,而且,賬號粉絲數也在穩步上漲
“我說什么來著社恐怎么了總有同樣社恐的網友,不喜歡鬧騰的直播間,就喜歡這種主播毫無交流的直播間呢”
“嗯嗯老板你太牛了”方成連連點頭。
“好了,繼續努力別忘了及時復盤各項數據,以后每個月,團隊要出一份專門針對三岔嶺這個新賬號的月度小結,這一仗雖然難打,可打好了,卻給咱們公司積累了孵化小眾賬號的寶貴經驗,方成,這個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有沒有信心完成這項任務”
“有”方成被老板狠狠灌了一大碗雞血,興沖沖回去復盤數據去了。
周六晚上八點,衛昇親自主持的“周末故事會”,準點開播。
“今天,我想帶大家認識一個特殊的人群。”
“他們出身大山深處,不善言辭,祖祖輩輩都挑著扁擔,沉默而又堅韌地扛起了養家糊口的重擔。”
“前幾天,我在圍脖上和大家分享了一個直播間,我知道,很多粉絲看了之后都覺得有些失望,覺得這些主播不夠敬業,只知道對著腳本念臺詞,連和鏡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