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也不同她客氣。
江茴也應了。
一來一往的,情分就有了。
放眼望去,整條路上全是車隔著老遠都能看見升空的滾滾煙塵。
若有不明就里的瞧見了,還以為是整村搬遷呢
還沒到青山鎮內,老遠就走不動了。
早有各村提前劃出的地皮,都用繩子圍了,各家趕來的車和牲口都栓在這里,每村出幾個人輪流看著。
師雁行她們也去寄存了騾車。
真是人山人海
原本說好了兩家一起逛的,奈何人太多,走了幾步就給沖散了。
擺攤子賣肉賣菜的自不必說,更有許多平時難得一見的小吃攤子,還有的商販連自家咸菜缸都搬來了。
如今郭張村的人很有點瞧不上這種街頭稱斤賣咸菜的
我們都是直接賣去酒樓里呢。
糖對鄉間百姓而言是稀罕物,平時舍不得買的,年根兒底下少不得也忍痛買些甜甜嘴兒。
最多的就是琥珀色的膏狀麥芽糖,多是小孩子買,兩文錢一棍兒。
交了錢,攤主就用小木棍兒在盛滿糖漿的木桶里攪幾下,最后纏成一個酷似棒棒糖的蛋。
就這么兩文錢,也不是所有人家都舍得的。
有的孩童饞得嘬手指,拽著爹娘的手哼唧,“想吃”
當爹的囊中羞澀,干脆就抬手往他屁股蛋上拍一把,“吃吃吃,就知道吃這些兔子不攢糞的玩意兒”
罵完了,拖著就走。
小孩兒哪曉得家道艱難眼睜睜看著別的孩童美滋滋吮吸,委屈得不得了,眼一閉脖子一梗,索性放聲大哭起來。
江茴就問師雁行和魚陣,“想吃嗎”
師雁行“”
真當哄孩子吶
到底是買了三個。
師雁行覺得稀罕,舉著挑糖的小木棍兒迎光看。
很深的蜜色,像一團人造琥珀,能看見明顯的拉絲痕跡和內部氣泡,又有點像瞬間凝固的湖面之下。
天很冷,人一張嘴就呼哧呼哧吐白汽,脫離了棉套保溫木桶的麥芽糖迅速變得堅硬,光澤更勝,在冬日暖陽下閃閃發亮。
師雁行看著,隱約有種令她感到陌生的童真。
魚陣沒那么多心思,抓著就狠狠舔了下,美滋滋道“甜的”
師雁行失笑,也學著她的樣子舔了下。
嗯,甜絲絲的,非常本源的味道。
或許是人多,或許是日頭太好,雖有寒風刺面,但走了一段之后,竟全身暖洋洋的起來。
看著四周攢動的人頭,師雁行愜意地瞇起眼睛,感受到了久違的純粹的快樂。
再往前擠,還有賣糖瓜的。
米黃色的一整塊的糖瓜,足有蓋房子的石頭那么大
攤主就站在旁邊,手持小木錘,誰要買就順手敲一下,下來多少算多少。
有嫌多了的,他便理直氣壯道“這玩意兒哪兒有那么正好”
此時此刻此地,他就是掌握生殺大權的王。
賣敲糖的聲勢驚人,嚇得魚陣直縮脖子。